第37章 李靜言13半個月後，翠果送來了厚厚一沓紙。
上面記著果郡王出入甘露寺後山的時辰，詳細到每一回的行跡。
李靜言一頁一頁翻過去，發現他們倆竟然就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她把那些紙收進書案底下的暗格裡，鎖好了，又用一本經卷壓在上面。
她坐在書案前發了很久的呆。
松子蹲在她膝上，尾巴鬆鬆地搭著，碧色的眼睛望著她，好一會兒才開口：“娘娘，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皇上？”
李靜言伸手揉了揉眉心：“再等等。”
“等什麼？”
“等他自己發現。”李靜言說，“我遞上去的東西，他會信，可心裡總歸要存一絲疑慮。若他自己撞見了，那便什麼都省了。”
她也該提醒提醒皇帝，是時候想起來些什麼人了。
松子歪了歪頭，似乎想了想，然後把腦袋擱回前爪上，沒有再問。
六月中的一天，皇帝忽然說要出宮走走。
這是太后喪後頭一回主動說要出去。蘇培盛又驚又喜，連忙安排車駕。
皇帝沒有帶太多人，只點了幾個近身侍衛和蘇培盛，輕車簡從，說要去京郊的西山轉一轉。
李靜言得了訊息，只說了句“知道了”，便繼續批她的箋表。
可她那天晚上沒有睡。
她坐在燈下抄了一整夜的經，心靜不下來，筆下的字便歪歪扭扭的。
松子團在她腳邊，偶爾抬頭看她一眼，又閉上眼，尾巴尖偶爾掃一下她的裙襬。
天亮的時候，翠果從外頭進來，臉色白得像紙。
“娘娘......”翠果的聲音在抖，“皇上昨夜回來了。把果郡王......賜了毒酒。還下了一道旨意，賜莞嬪娘娘自盡，說她......穢亂宮闈。”
李靜言手裡的筆“啪”一聲落在了紙上，墨跡洇開好大一片。
她閉了閉眼，又睜開。
“知道了。”她說，聲音竟比自己預想的還要穩，“替本宮更衣，該去給皇帝請安了。”
......
養心殿裡一片沉沉的寂靜。
皇帝坐在案後，面前攤著一道擬好的旨意，墨跡已經幹了，可他的目光卻落在虛空的某一處，不知在想什麼。
李靜言進來的時候，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空洞洞的疲憊。
李靜言沒有多問，只是走到他身邊，替他倒了杯溫茶放在手邊，然後安安靜靜地在他身側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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