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之外遇你》第三十三章 李南燕開始跟陳邦相處了(2)

電話掛了。喬雪川站起來，把桌上的材料推開，拿了鑰匙和手機，出了門。她開車到李南燕住的地方，四十分鐘。上樓的時候她的步子很快，樓梯走得喘了也沒有停。

門沒有鎖。她推門進去。

李南燕坐在床邊，穿著那件白色T恤，牛仔褲。頭髮溼的，沒有吹，水從髮梢往下滴，滴在肩膀上，把T恤洇溼了一小塊。她的臉白得像紙，眼睛腫著，鼻頭紅紅的。看到喬雪川進來，她沒有動，只是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喬雪川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兩個人並排坐在床邊，誰都沒有說話。窗簾拉著，房間裡很暗，只有床頭櫃上那盞小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在兩個人身上。

李南燕開始哭了，哭了很久。久到窗簾外面天光從灰白變成了亮白，又從亮白變成了灰白。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南燕的哭聲小了，停了。她把臉從手裡抬起來，眼睛已經腫得只剩一條縫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臉，又擦了一下。

“喬雪川。那個禮服，我換了，沒穿回來。我放在酒店房間門口了。”

“沒關係。”

“他給我買的。我不要他的東西。”

喬雪川看著她。

“你恨我嗎？”喬雪川問。

李南燕看著她。“不恨。”

“你應該恨我。”

“為什麼？”

“因為我讓你去做這件事。”

“你沒有逼我。我自己答應的。”

“但你答應的那天，不知道會這樣。”

李南燕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腕上的勒痕已經淡了，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了。她把手指張開，又合上。

“喬雪川。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你做的這些事，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喬雪川沒有說話。她看著李南燕，李南燕也看著她。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中間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喬雪川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有說出來。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把窗簾拉開了一條縫。外面的陽光湧進來，刺得她瞇了一下眼睛。樓下有人在走路，有人在騎車，有人在買菜回來，手裡拎著塑膠袋。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她覺得恍惚。

她在想一個問題。她到底在做什麼？她讓一個十九歲的女孩穿著葡萄紫的禮服去陪一個不學無術的男人喝酒唱歌，讓那個女孩在酒店房間裡……那個女孩剛從看守所出來，手腕上還有約束帶勒過的痕跡。她讓那個女孩又進另一個籠子。

她轉過身，看著李南燕。李南燕還坐在床邊，頭髮還在滴水。她把被子拉過來裹在身上，整個人縮成一團。只露出半張臉和兩隻眼睛。眼睛看著喬雪川，沒有恨，沒有怨，只是看著她。

“喬雪川。你沒事吧？”

喬雪川楞了一下。她問的是你沒事吧。不是你為什麼讓我做這些，不是你還想讓我做什麼。是你沒事吧。

“我沒事。”

“你的臉色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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