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嫣轉身回了廚房，鍋裡的豆漿剛好沸得滾滾冒泡。她先舀出滿滿一大盆，又細細分盛了十六碗。給自己那碗撒上白砂糖，小口抿了抿，清甜醇厚的滋味在舌尖化開，甜度剛剛好。
家裡人口多，這頭一鍋豆漿她便不忙著點豆腐。這年頭豆漿本就是難得的稀罕物，不如讓一家人好好喝個痛快。
姜嫣眉眼彎彎，揚聲朝外頭喊：“爹孃，哥哥嫂子，快來喝豆漿啦！”
大伯正和姜父聊得盡興，渾然不覺夜深，聞言才恍然回神，略帶侷促道：“時辰不早，我也該回去了。”
“大伯別急，喝完一碗再走。”姜嫣笑著挽留，又柔聲問道，“大伯，爹，你們想喝甜的還是鹹的？”
大伯連連擺手推辭：“不用忙活，大伯不喝了。”
姜父卻徑首開口：“給你大伯盛甜的，我也喝甜的。”
姜嫣很快端來兩碗熱氣騰騰的豆漿，分別擺到兩人面前。早前大伯母攥著到手的三十文錢，早就迫不及待先一步回家炫耀去了。
大伯看著眼前香氣嫋嫋的豆漿，推辭的話卡在嘴邊，終究還是端起碗抿了一口。
入口清甜溫潤，豆香十足。他心裡暗自感嘆，這丫頭，怕不是放了不少好糖。
姜嫣也坐下慢慢喝著，滾燙的豆漿滑入腹中，暖意順著西肢百骸散開，說不出的舒坦。一家人陸續報上自己的口味，大半人都偏愛這清甜的甜口豆漿。
薑母看著一碗碗放足了糖的豆漿，忍不住嗔道：“這也太甜了，嫣兒你到底放了多少糖？這麼多碗，得費多少銀子喲。”
姜嫣俏皮地捂住耳朵，笑眯眯回道：“娘，錢是掙出來的，不是省出來的。”
說罷她抬眼看向慢悠悠品著豆漿的大伯，細心叮囑：“大伯，走的時候別忘了帶兩碗回去，給奶他們嚐嚐鮮。”
話音落，薑母端起餘下兩碗豆漿便往外走。
姜父見了有些疑惑：“你這是去哪？”
“咱們借了村長家的石磨，總得送兩碗豆漿過去道謝。”薑母雙手穩穩捧著碗，步履小心，生怕晃灑了半點加糖的豆漿，心疼得不行。
……
姜嫣喝得滿嘴清甜，心裡舒坦至極，咂了咂嘴，轉身折返灶房，接著處理剩下的豆漿。
待豆漿徹底煮沸，她熄了灶火，將提前兌好的醋水緩緩倒進鍋裡，握著木勺慢慢攪動。
不多時，翻滾的豆漿漸漸沉靜，細碎的豆花一點點抱團、凝固，白白嫩嫩浮了滿滿一鍋。
姜父下午特意趕工做好的豆腐木框就擺在灶臺旁，裡面早己鋪好了乾淨粗布。姜嫣小心翼翼將嫩滑的豆花一勺勺舀進去，細細鋪平捋勻，蓋上木壓板用力按壓，擠出內裡多餘的滷水，最後搬來一塊沉甸甸的青石穩穩壓住，等著慢慢定型。
方才一家人早己喝飽了豆漿，今夜便不再吃豆花，全數壓成整塊豆腐。
安置好豆腐，姜嫣便走出廚房，幫著幾位嫂子處理明日擺攤要用的土豆。
二嫂一邊利落地切著土豆，一邊由衷誇讚：“嫣兒真是能幹，尋常家常菜做得鮮香入味，花樣又多，如今連豆腐都會親手做，真是太厲害了。”
薑母聽得滿心驕傲，臉上笑意藏都藏不住，得意洋洋道：“那可不！我家嫣兒自然是拔尖的，也不看看是誰生的閨女。”
姜嫣甜甜一笑，順勢哄道：“那是，隨娘，隨娘最能幹。”
一家人說說笑笑，院子裡暖意融融，滿是煙火溫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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