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債 3
民國二十六年的夏天,格外悶熱。
窗外懸鈴木的葉子被曬得打卷,柏油路烤得發軟,上下班路上都能聞到一股瀝青味。空氣裡總飄著點不安的氣息,報紙上天天都是北邊的戰事,人人都在說,仗要打到上海來了。
租界裡依舊歌舞昇平。
舞廳夜夜笙歌,馬路上車水馬龍,彷彿只要躲在這道鐵絲網裡,戰火就燒不進來。
李溯還是常來。
他好像比以前忙了,人逐漸拔高卻也消瘦,眼底偶爾帶著點疲憊。可每次看見我,還是會露出那副沒心沒肺的笑,放下手裡的東西,留下那句“阿姐辛苦了”。
我問過他一次,最近是不是很忙。
他神色一僵,隨即撓頭笑:“幫派裡事多,沒事,阿姐你不用擔心我。”
我沒再多問。
他的世界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們本就只是萍水相逢,他送他的吃食,我看我的卷宗,隔著一張辦公桌的距離,這樣不遠不近,就剛剛好。
抽屜裡的油紙包越攢越多。
最底下的那包糖炒栗子,殼都已經乾硬到輕捏即碎。我偶爾拉開抽屜看一眼,又默默關上。
總覺得日子還長,還有很多個清晨和傍晚,還有很多包熱乎的糖炒栗子。
可世事從來不由人。
八月十三號那天,一聲槍響,打破了租界虛假的平和。
先是閘北那邊傳來炮聲,緊接著,飛機的轟鳴聲掠過租界上空。街上的人瘋了一樣往租界裡跑,哭喊聲尖叫聲混在一起,往日繁華的馬路,瞬間亂成做一團。
淞滬會戰打響了。
巡捕房的工作量一下子翻了幾倍。難民潮水一樣湧進法租界,治安亂得一塌糊塗,盜竊、鬥毆、搶劫案天天都有,筆錄室的燈從早亮到晚,我每天加班到深夜,連家也很少回。
到處都是混亂,到處都是人。
我再也沒見過李溯。
起初我沒太在意,只當是幫派裡事多,他顧不上過來。可一個月過去,兩個月過去,他一次都沒出現過。
深夜加班的時候,辦公室裡異常安靜的,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是唯一的和聲。我偶爾會停下來,看向桌角那個熟悉的位置。
那裡空著。
沒有油紙包,沒有糖炒栗子的甜香,也沒有那個笑著說“阿姐辛苦了”的少年人。
我會拉開最下面的抽屜,看著堆疊的油紙包,發一會兒呆。
他怎麼樣了?是跟著幫派撤了,還是在亂裡受了傷?還是……出事了?
念頭一茬茬冒出,又被我一次次壓下。
。事的晚早是就本基事出……子日的頭刀,的派幫混是他況何。事常尋是就本死生,麼這灘海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