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幹事把新一批材料清單送來的時候，夢飛瑤正坐在辦公桌前翻一本從局裡借來的地方誌。
紙張發黃，書脊脫線，翻開的時候掉了一桌碎紙屑。
破破趴在她腳邊。
音音蹲在窗臺上。陽光從落地窗斜著照進來，快中午了。
趙幹事把資料夾擱在桌角。裡面是後勤組連夜整理的庫存清單，靈體類材料三頁，生物樣本兩頁，還有一頁是交易區近期成交的神秘側物資價格走勢。
她拿起來翻了幾頁，看到幾項標註了“新增”的條目，指著其中一行問這是什麼。
趙幹事低頭看了一眼，說華南分部上週從邊境那邊截獲了一批走私材料，裡面有幾塊陰煞石和一小袋骨粉，品質還沒鑑定，先掛在新增欄裡。
她讓品質鑑定完了首接送過來，又往下列了幾項，分別是音音的靈體進階材料和破破的犬類變異源材料。
他記完合上資料夾。
走到門口時她又把他叫住了，讓他把檔案室裡關於國內的尸解仙的資料全部調過來，還有古印度上座部佛教的原始文獻。
趙幹事愣了一下，尸解仙他知道，上座部佛教他也知道，但這兩個詞放在一起他就不太懂她要研究什麼了。
他沒多問，只問時間上有沒有要求。她說今天之內。
下午三點，資料送到了。
檔案室的管理員推了個小推車進來，上面摞著幾十本道教典籍和佛經譯本。
最上面那本《雲笈七籤》封皮被重新裱過，裱工很舊，邊角磨毛了，內頁有前人用硃筆圈點的痕跡。她翻開目錄，找到《尸解部》，靠進椅背開始讀。
尸解成仙在道教典籍裡的記載不是隱喻，有著實打實的技術描述。
時間、地點、人物姓名、屍體下葬時的狀態、開棺驗屍的結果，全都寫得明明白白。最典型的一例是東漢的費長房，《後漢書》裡記他“得道仙去”，後來有人開他的棺，棺裡只剩一領青布衣和一根竹杖，屍體不見了。這不是孤例，道教文獻裡類似的記錄有好幾十條。
屍體不腐，棺中只剩衣冠，或者屍體縮小成嬰兒大小，甚至整具屍體首接消失，而每一種都被詳細記載下來，附有見證人姓名和具體日期。
她把書頁折了個角擱在桌上。
上輩子她在安全域性翻過這些文獻，那會兒她剛覺醒治療系，想從道教典籍裡找有沒有能輔助治療的術法。
當時看到尸解仙這一章時只當是古人牽強附會，翻過去就忘了。
這輩子不一樣，她見過格林太太用黑巫術換了十幾具身體，見過謝爾蓋從棺材裡爬出來，見過自己一個D級奪舍術就能把人魂對調。
尸解仙所謂的不死飛昇，很可能就是早期道教修煉者對奪舍、精神力升格、或者更高階生靈體轉換原理的一種觀察記錄。
只不過古代人沒有精神力這個概念，把觀察結果用羽化登仙的宗教語言重新包裝了一遍。
技術原理應該存在，只是語言外殼被歷史的塵埃裹了幾千年。
她把《雲笈七籤》合上，拿起那摞譯本里最薄的一本。
封面是深棕色牛皮紙，內頁用梵文和中文對照排印，書名是《阿毗達摩概要》。
書脊完好，封底有安全域性檔案室的借閱章，上一次借閱記錄是二十年前。她翻開第一頁，前言裡寫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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