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夜翎又上了屋頂。
沈寂沒上去。但她在屋頂上看到院子裡一個角落亮著一點火星——沈寂坐在那裡抽菸鬥。
他沒睡。她也沒睡。
兩個人隔著一個院子，各自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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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翎說要去六十里外的時候，沈寂沒攔。
他只是說：“我跟你去。”
“你剛回來。”
“所以才要跟你去。”沈寂把菸斗在鞋底磕了磕，“我認得路，認得人，萬一出事了，我比你熟。”
夜翎看了他三秒，點頭。
“朔風看家。”
朔風張了張嘴想爭，被石墩按住了肩膀。
“行。”朔風說，“但你們要是兩天沒回來，我就帶人去找。”
“不用。”夜翎說，“兩天之內，無論看沒看到，我們都回來。”
天沒亮，兩個人就出了山谷。沿著朔風之前探過的路線，翻過三個山頭，穿過一片雜木林，在第二天傍晚的時候，到了能看見那五頂帳篷的地方。
夜翎趴在山坡上，用灌木叢擋著身子，往下看。
五頂灰帳篷，紮在一個山坳裡，旁邊有一條小河。帳篷周圍有士兵走動，穿著安平府的兵服，腰上掛著刀。營地邊緣拴著十幾匹馬，馬鞍整齊。
“中間那頂最大的。”沈寂在旁邊壓低聲音，“就是通判的。”
夜翎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最大的那頂帳篷門口，站著兩個兵，背挺得筆首。
“那個通判，叫什麼？”
“陳允。以前在侯府當文書的時候，叫陳文遠。後來改了名。”
“陳允。”夜翎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沒印象。原身的記憶裡只有任務目標，沒有文書的名字。
“他旁邊那頂小帳篷呢？”夜翎指了指大帳篷旁邊一個略小的灰帳篷。
“應該是那個夫人的。”
夜翎盯著那頂小帳篷看了一會兒。帳篷的簾子掀開一角，有個人影在裡面晃動。隔得太遠，看不清臉，但看輪廓確實是個女人。
“她來這兒做什麼？”夜翎自言自語。
“不知道。但要是陳允帶著夫人來剿匪——不合規矩。”沈寂說，“府兵出城，不帶家眷。這是鐵律。”
夜翎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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