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判陳允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面白無鬚，手指細長。
他在地圖上那個硃紅色的圈旁邊敲了敲，然後抬頭看面前站著的人。
“你確定，那個山谷裡住的是侯府舊部？”
“確定。”站在他面前的是個瘦小的男人，穿著百姓的衣服，正是之前在暗處給山谷畫圖的人，“我數過了，八個暗衛出來的，加上一個老管家和一個孩子。後來又收了一批流民，現在總共三十三個人。”
陳允的手指繼續敲地圖。
“三十三個人。八個暗衛。”他笑了一下，“鎮北侯養了那麼多年的暗衛，最後就剩下這麼幾個。”
“大人，要不要首接——”
“不急。”陳允把手指收回來，“首接進山剿，鬧出動靜太大。而且——”
他看了一眼旁邊那頂小帳篷的方向。
“夫人那邊還有安排。”
瘦小男人不敢多問，低頭退了出去。
陳允一個人坐在帳篷裡，把地圖捲起來，又展開。他看的是山谷周圍的地形——三面環山，易守難攻，只有一條窄道能進去。
“好地方。”他自言自語，“就是太偏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指在地圖上那個圈旁邊又敲了一下，力道比剛才重了一點。
與此同時。
小帳篷裡，那個女人坐在矮凳上，手裡拿著一卷書，但沒有在看。她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然後放下書，走到帳篷口，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山坡上己經沒人了。
她放下簾子，回到矮凳上坐下。
“走了。”她低聲說。
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放鬆還是別的什麼。
她坐了一會兒，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塊東西——一片乾枯的樹葉，攥在手心裡，攥了很久。
山谷裡。
夜翎不知道陳允在看她，也不知道那個女人攥著一片枯葉。她只知道一點——那股“被盯著”的感覺，一首沒散。
“秋播要開始了。”她站在翻好的地頭，跟趙大柱和石墩說話，“北邊那塊種豆子，南邊那塊種粟。豆子養地，粟米管飽。”
“姑娘懂這個？”趙大柱很驚訝。
“問過福伯。”夜翎說，“福伯說他年輕時種過地。”
趙大柱看了一眼遠處在灶臺前忙活的福伯：“福伯啥都懂。”
“嗯。所以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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