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站在斑駁的樹影裡，身形單薄，像一棵長在石頭縫裡的草。
“你說是侯府的人。”夜翎沒動，“我怎麼信你？”
柳娘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玉佩，隔著幾丈遠拋過來。夜翎接住，低頭看了看。玉佩是青玉的，雕著一朵蘭草。她認出來了——原身的記憶裡，侯府內院的女眷都有這種玉佩，每人一朵不同的花。
“蘭草。”夜翎說，“你是內院的丫鬟？”
“不是。”柳娘說，“我是侯夫人的陪嫁侍女。侯夫人嫁進侯府的時候，我跟著來的。”
夜翎把玉佩翻過來，背面刻了一個字——“柳”。
她沒把玉佩還回去。
“你既然在侯府待過，現在為什麼跟著陳允？”
柳孃的眼神黯了一下。
“侯府滅門那夜，我被夫人推出後門。夫人說：“你走，去找陳文遠。他是侯爺信得過的人，也許能護你。””她頓了一下，“我找到陳允的時候，他己經是安平府的文書了。他收留了我，後來娶了我。”
“陳允滅的侯府？”
“不是。”柳娘搖頭，“滅侯府的，是京城的人。陳允只是——被安排接管侯府舊地的人。他在這件事裡，是棋子。”
夜翎看著她：“那你為什麼來找我？”
柳娘沉默了很久。
“因為夫人死前跟我說了最後一句話。”
“什麼？”
“她說——“侯爺有後。護住。””
風穿過樹林，吹動柳孃的裙襬。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楚。
“我找了很久。侯府滅門之後，少主失蹤了。我以為他死了。首到兩個月前，我在安平府的公文中看到一份密報——說青崖山一帶發現了侯府舊部的蹤跡。”
她看著夜翎。
“我就知道，少主還活著。”
夜翎沒有立刻接話。
她看著柳孃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淚光，但沒有躲閃。
“你為什麼不告訴陳允？”
“陳允——”柳娘垂下眼，“他不知道我還記著侯府的事。他以為我己經忘了。”
夜翎把玉佩收進懷裡。
“你從六十里外走到南坡，用了多久？”
“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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