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化得比去年早。
臘月還沒過完，南坡的雪就開始往下塌，露出底下的黑土和枯草。溪水漲了，從山上衝下來，帶著泥沙和碎冰，日夜不停地響。
阿念蹲在溪邊，沒靠近水，隔著幾步看著那些碎冰往下淌。
“夜姑姑，冰化了。”
“嗯。化得快。”
“溪水比去年大。”
夜翎走過來，蹲在他旁邊看了看。水確實漲了，水位比去年春天高了將近一尺。水流急，衝得岸邊的土一層一層往下垮。
“不太對。”夜翎站起來，順著溪流往上游看，“水太大，上游的雪化得比往年猛。”
“那會怎麼樣？”
“可能會沖垮下游的地。”
阿念愣了一下：“咱們的地？”
“不是咱們的。咱們的地在溪水下游拐彎的地方，水再大也淹不到。但——”夜翎朝溪水下游看去，“再往下游走，趙松說的那個村子方向，可能會被淹。”
阿念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村子不是沒人了嗎？”
“沒人了，但田還在。水退了還能種。如果被衝了，那片地就廢了。”
阿念站在那裡，看著腳下奔流的溪水，忽然說了一句讓夜翎意外的話。
“那我們去堵住它。”
“堵住？”
“在上游把水分開一些，讓它不要全往下游衝。”
夜翎看了他一眼。這孩子七歲，說出了一句像樣的話。
“你知道怎麼堵？”
“不知道。但石墩叔叔知道。他說過水要分流，不能硬堵。”
夜翎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走吧，去叫石墩。”
那天下午，夜翎帶著石墩和阿念去了上游。朔風也跟去了。西個人沿著溪流往上走了半個時辰，找到了一個合適的點——溪水在這裡拐了一個彎，流速放緩，如果在這裡挖一條引水渠，能把一部分水引到旁邊的乾溝裡。
“能行。”石墩蹲在岸邊看了看，“挖一條渠，把水引走兩成，下游的水勢就緩了。”
“要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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