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暹轉向高澄,整袍下拜:“臣崔暹參見大將軍。”
高澄冷笑一聲:“崔暹,你們御史臺的粟米飯白吃了,啊?”
崔暹一頭霧水,抬頭覷著高澄的臉色,小心翼翼道:“大將軍因何事動怒?”
“你還好意思問!要不是阿泰,這件事情不知道還要隱瞞到何時!你們御史臺是幹什麼吃的?”
聽到大將軍的急召,崔暹匆匆趕來就被劈頭蓋臉訓斥了一頓,還摸不清頭腦。
崔暹臉色微變,目光轉向崔泰這位族叔求助。
崔泰笑道,開口把事情緣由說了一遍。
崔暹這才明白大將軍為何動怒,連忙道“大將軍息怒,”
“此事確是御史臺失職,不過前兩年御史臺專盯著那些朝中碩鼠,這些小魚小蝦便漏了網,臣有罪,請大將軍責罰。”
崔暹為人剛正,能力出眾,這兩年配合高澄,把朝堂的吏治都整頓得不錯,因此高澄對他很是倚重,不會輕易責罰,
“罷了,”高澄終於開口,聲音裡已恢復了平日的沉穩,“此事也不怪你們御史臺,崔暹,你聽好了,此案便交由你們御史臺來負責辦理,半月之內,我要看到張永和的全部罪證,還有那些買官之人的名錄,一個都不許漏。”
崔暹精神一振,朗聲道:“諾!半個月臣必查清此案。”
高澄轉過身,目光掃過崔暹,又落在崔泰身上,點了點頭,什麼也沒再說。
崔泰知道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起身整了整衣袍,與崔暹一道告退。
出了東柏堂,崔暹快步追上崔泰,低聲道:“叔叔,方才多謝解圍。”
崔泰一笑:“哎,自家人不必客氣,還有,咱們如今都在朝廷為官,以後公事上以官職相稱即可,免得落人口實。”
崔暹連連點頭:“是是,叔叔說的是。以後在公事上就以官職相稱。”
和崔泰告別後,崔暹便立刻帶著幾十名御史臺的捕快,風馳電掣般地趕到了吏部衙門。
御史臺的人從正門直入,穿過兩道院落,考功曹的值房裡十幾個書吏正在辦公,有人還在說笑。
門猛地被推開,書吏們嚇了一跳
崔暹站在門口,目光如電,掃過滿屋子驚愕的臉:“御史臺辦案,誰是張永和?”
角落裡一個白白淨淨的書生慢慢站起身來,面色微白,卻還算鎮定:“這位御史,我就是。”
崔暹盯著他看了兩息,嘴角緩緩扯出一個冷笑:“張永和,你的事發了,來人,拿下!”
兩個捕快如狼似虎地撲上去,鐵枷咔嗒一聲扣住了張永和的雙手。
張永和終於慌了神,雙腿一軟,幾乎跪倒下去:“這位御史,這是為何?冤枉啊!我犯了什麼事......”
“冤枉?”崔暹冷哼一聲,從袖中抽出一卷文書,啪地摔在他面前,“武定二年八月,青州高密縣尉的告身,是你做的吧?武定三年三月,徐州彭城縣主簿的告身,也是你做的吧?還要我一件一件念給你聽麼?”
張永和的臉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