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太明顯了,女生身上明顯尺碼太大的校服,男生手腕上細細的發繩,兩人書包上成對的掛件……這些都是談戀愛的痕跡,她曾見過無數次。
特別是男生的手裡還拿著一張打滿了紅叉的物理卷子,可那上面的字跡一看就是獨屬於女生的。
男生在理科方面的天賦普遍高於女生,看這情況,大概是男生在給女生講題。
女生一邊聽著一邊點頭,時不時的還衝著男生笑一笑,偶爾被男生說急眼了,還要抬起巴掌揍他一下。
溫柔不由自主的站在了原地,她當時在想,難道這兩位就不怕被學校抓到嗎?
首到小情侶經過溫柔的身邊,溫柔不小心聽見了他們兩人的對話。
“講題就講題,你不要老是逗我,咱們都要走了,我不想給這邊的學校留下一個不太好的印象。”
“聽你的聽你的,要我說呀,咱們前兩天的時候就應該走了,俗話說的好,寧當雞頭不當鳳尾,咱倆還是回去當雞頭吧。”
原來是要離開了,怪不得這麼放肆呢。
溫柔看著他倆的背影,沒來由的想起了溫言和謝寧安,自家的這兩個也是這麼恩愛,只是比眼前的這對情侶多了點……跳脫。
假如是那兩人在這裡,場面肯定不會這麼溫馨,因為一般情況下,溫言和謝寧安的對話都充滿了火藥味。
“講題就講題,你能不能不要說一些廢話?難道你在掩蓋你的無能嗎?”
“拉倒吧,我再無能也比你強,起碼我會做這些題。”
“怎麼說話呢老弟?我要是給你來上一巴掌,那你不炸缸了嗎?”
溫柔笑不出來了,她不敢去想那些輕鬆歡快的時光,內卷的壓力還在肩膀上,沒有空隙讓她懷念。
當天晚上,她在公寓裡捂著肚子小聲啜泣,五天裡,她有三天晚上都在肚子疼,從小養尊處優的溫柔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偏偏她還沒法跟別人講,饒是現在回想起來,溫柔都鼻頭一酸。
謝寧安看情況不對,慌慌張張的在抽屜裡找紙巾,輕輕的擦拭著溫柔的眼眶。
她沒有去過州城中學,但也聽說過那裡的威名,那所學校以軍事化管理著稱,裡邊的每一位學生都可以說是專精於學習的機器,100%廢寢忘食的那種。
但以前只是聽說,如今看到自家的姐姐哭泣,她才真正意識到什麼叫做壓力。
溫柔平復了一下情緒,本身就白淨的臉龐現在越發蒼白,強行擠出了一抹悽慘的笑容:
“你知道嗎?那天晚上我想起看到黃昏的夕陽時,我就知道了,我不屬於那裡,因為我當時沒有欣賞的心情了,長此以往,我將不再是我。”
她曾看過很多夕陽,但都沒有放在心上,覺得每一次見到的夕陽都長一個樣子,也沒什麼好看的,只是看一眼就行了。
當時只當是尋常,晚上她才意識到自己的變化。
成績很重要,但人活一世,不可能只為了成績而活著,就像溫言所說的那樣,這世上還有太多太多的東西。
“夕陽很漂亮呀,趁著現在還有時間抬頭,趁著我們的瞳孔中還能倒映出黃昏,趁著我們還年輕,我應該去做一些美好且能留下痕跡的事情。”
溫柔笑了,在這樣一個晨光如水的清晨,恬靜的姐姐面對妹妹,說出了她外出研學時領悟到的唯一一個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