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映昭華》6. 到達吳郡(2)

作者：花離陌·8天前

數日奔波安頓，府中諸事漸漸理順。劉公公休養了幾日，稍稍恢覆精神，便親自移步前往王府正廳覆命。他躬身行禮，面上掛著一貫謙和溫順的笑意，語氣恭敬有加：“王爺，如今車馬安穩抵達吳郡，王府諸事皆已安置妥當，老奴使命已了，也該擇日啟程返京，回宮向陛下覆命回話。”

祁琰端坐主位，一身素色錦袍，未著金甲，不戴冠冕，少了沙場鐵血，多了幾分溫潤閒適。他神色平靜淡漠，語氣無波：“有勞公公。轉告父皇，兒臣在江南一切安好，也望父皇保重龍體。”

話語溫順，姿態恭敬，全然一副安心度日、絕無他想的閒散模樣。

“老奴記下了。”劉公公客套幾句，不敢多留，當即告辭離去。一踏出王府大門，眼底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謹慎——一路上所見所聞，皆要一字不漏傳回宮中。

府內重歸安靜。

祁琰依舊端坐不動，周身氣壓卻微微沈下。

青墨與邢修遠對視一眼，上前半步，垂手待命。

青墨是祁琰貼身護衛，忠心耿耿，行事利落。他先躬身低聲稟報：“殿下，劉公公已離府。府內守衛已按舊例佈置，外鬆內緊，所有出入人員嚴加盤查，記錄在冊。下人已安撫妥當，安分守己，不妄議京城舊事。”

祁琰微微頷首。

邢修遠隨即上前，語氣沈穩：“殿下，屬下已著手梳理江南脈絡。吳郡各大世家盤根錯節，尤以首富陸家為最，生意遍佈漕運、絲綢、糧行、瓷窯，人脈通達六郡，影響力極大。屬下已遣可靠人手，分批散入各縣城，暗中探查各家底細、官員派系、錢糧賦稅、倉廩軍械、漕運節點，三日內先呈上吳郡頂層世家名錄，十日之內，補齊六郡三十六縣關鍵脈絡。”

他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將早已擬定的部署一一稟報，不待祁琰吩咐，便已將諸事安排妥當。永安城的愧疚，化作此刻的周全與盡心。

邢修遠補充道，“府中對外，一律以‘殿下水土不服、靜養休養’為由，閉門謝客，不收拜帖，不見外客。日常用度一切從簡，按普通藩王規制。”

祁琰抬眸，清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認可：“就如此吧。”

邢修遠心中一穩，躬身領命：“屬下遵命。”

青墨亦沈聲應道：“屬下即刻下去督辦。”

兩人躬身退下，各司其職，不敢有半分耽擱。

廳內只剩祁琰一人。

他緩步走到廊下，望著庭院中一池春水，微風拂過，泛起漣漪。

吳郡千里沃土，百萬生民依附，糧秣糧草充盈無盡，水系漕運通達天下，進可掌控江南半壁財力人力，退可固守封地自成一方格局。他心中清冷自嘲，倒是要好好“感念” 父皇那一絲所謂父子惦念，終究是給了他這樣一塊得天獨厚、足以蟄伏蓄力的好封地。

暮色漸臨，王府內外一片安靜。

外間，吳郡上下對這位閉門不出的昭王議論紛紛。

郡守幾次想登門拜見，都被侍衛以“王爺靜養”為由婉拒，只得悻悻而歸，心中愈發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