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映昭華》13. 醒後算賬(2)

一絲微不可察的希冀，悄然在陸行舟心底升起。

“滾出去。”祈琰猛地別開眼，不願再與他對視，彷彿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己的折磨，“在本王未想好如何處置你之前，不許再出現在本王面前。”

陸行舟心中微定，卻沒有立刻起身，只是望著祈琰略顯蒼白的側臉，輕聲道：“殿下身子剛平覆，切記不可動怒傷身。藥氣雖散，經脈仍虛，需好生靜養……”

“不用你管。”祈琰厲聲打斷，耳根卻在無人看見的角度，微微泛紅，“本王的身子，自有溫瑜照看，與你無關。”

話音剛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輕緩而恭敬的腳步聲，隨即，溫瑜的聲音隔著房門響起，謹慎而剋制。

“屬下溫瑜，特來為殿下請脈覆診，望殿下恩准。”

祈琰聽到“溫瑜”二字，本就緊繃的神經瞬間被點燃，所有壓抑的怒火驟然找到宣洩口，幾乎是脫口而出，冷喝一聲。

“滾！”

一聲冷斥，清冽刺骨，滿是暴怒。

溫瑜在門外猛地一僵，瞬間明白——殿下已然清醒，且震怒至極。

屋內，祈琰胸口微微起伏，臉色更冷，周身寒氣幾乎要將整座寢殿凍結。他剛經歷一夜荒唐，被人撞破最大隱秘，心緒亂到極致，根本不想見任何人，尤其是這個昨夜擅自替他做主的人。

陸行舟見狀，心頭驟然一緊。

殿下此刻情緒激動，氣機紊亂，昨夜剛洩了初精，本就體虛，這般大怒，恐怕有傷身體。他來不及多想，也顧不得祈琰是否會更怒，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殿門。

“陸行舟，你敢——”祈琰厲聲呵斥。

可陸行舟仿若未聞，抬手直接拉開了房門。

門外，溫瑜正垂首立在廊下，手中提著藥箱，神色凝重。見門忽然被開啟，而出現在門口的竟是陸行舟，看到他胸口的血跡，先是一怔，隨後瞭然，關心地問道：“陸大人，你這是......”

陸行舟朝他搖搖頭，表示無事，然後壓低聲音道：“溫大夫，殿下剛醒又發怒，你且仔細覆診。”

溫瑜深深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提著藥箱，跟著陸行舟一同走入寢殿。

祈琰坐在床榻上，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進來，臉色冷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陸行舟竟敢違抗他的命令，竟敢擅自開門，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插手他的事。

可他看著陸行舟眼底毫不掩飾的擔憂，看著那人胸口的血跡，到了嘴邊的怒斥，竟莫名頓了一頓。

溫瑜放下藥箱，規規矩矩跪地行禮，姿態恭敬：“溫瑜參見殿下。”

“溫瑜，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祈琰聲音平靜，卻平靜得讓人膽寒。

溫瑜垂首：“屬下有罪。”

“你當然有罪。”祈琰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壓垮一切的冷意，“昨夜之事，是誰給你的膽子，擅自做主，替本王決斷的？”

溫瑜始終垂首，任由他怒斥，沒有半分辯解，只低聲道：“殿下，昨夜藥性霸道，遲則生變，屬下不能眼睜睜看著殿下經脈受損，性命垂危。屬下知殿下震怒，甘願受罰。”

祈琰望著他，眼底怒火翻騰。

溫瑜是他自幼信任之人，忠心耿耿，數十年如一日，若無溫瑜，他未必能平安活到今日。可也正是此人，在昨夜，將他最大的把柄，交到了一個外臣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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