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映昭華》14. 暗中布查(1)

作者:花離陌·2天前

14. 暗中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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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瑜受罰的訊息,不出一個時辰便傳到了邢修遠耳中。

彼時他正在王府外圍的西跨院,與幾名心腹幕僚清點近日吳郡送來的田畝冊籍與糧秣賬目,核對漕運路線、統計各縣丁口,容不得半分疏漏。

就在他俯身細看賬目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一名親信侍衛神色慌張,快步入內,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難掩的驚惶:“邢先生,出事了!溫瑜先生今日被王爺下令杖責二十,禁足偏院,不許外出,也不許任何人探視。”

邢修遠握著毛筆的手猛地一頓,筆尖重重戳在紙頁上,暈開一團濃黑墨跡。他心頭猛地一沈。溫瑜跟隨祈琰時間甚至比他還久,忠心耿耿,行事沈穩細緻,從未出過半點差錯,更別說是受罰。

他在原地站定許久,腦海中反覆回想近日府中大小諸事,卻絲毫尋不到半點頭緒,從頭到尾都猜不透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全然不知昨日流觴席上發生的下藥秘事,此事極為隱秘,知曉內情的人本就寥寥無幾,自然未曾傳入他的耳中。越是一無所知,邢修遠心中便越是焦灼不安,深知若非觸及底線、事態嚴重到無法姑息,王爺絕對不會輕易懲處自己身邊最信任的人。現在祁琰身邊可用之人不多,如果再和心腹生出齟齬,那可不妙。

心緒紛亂之下,邢修遠再也無心處理手頭事務,草草將手邊事宜交代妥當,便步履匆匆,一路快步朝著祈琰居住的清晏院趕去。穿過層層迴廊庭院,踏入清晏院內,院內依舊是往日那般清幽寂靜,花木扶疏,靜雅安然,並無半點不同。

邢修遠疑惑更深,不一會,門房來通報說王爺讓他進去。

邢修遠踏入門中,便看到祁琰慵懶地靠著錦墊,手中隨意捏著一卷古籍書頁,視線看似落在書頁之上,實則目光渙散,根本沒有半分讀書的心思,修長的指尖無意識輕輕摩挲著紙頁邊緣,動作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失神。

這般模樣,是邢修遠追隨祈琰多年以來,從未見過的狀態。

半晌之後,祈琰才緩緩收回游離的目光,慢悠悠抬眸看向立於下方的邢修遠,神色淡淡,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率先打破了室內沈寂的氣氛。

“你來了。”

邢修遠聞言連忙收斂心神,上前半步,躬身行禮,語氣之中滿是急切與擔憂:“殿下,屬下聽聞溫瑜今日受罰,不知所為何事?”

祁琰確是語氣平淡無波,將溫瑜受罰之事輕輕帶過:“只是小過,略施懲罰罷了,今日,我有另外的事情要你去做。”

邢修遠聽到祁琰有事情吩咐,也只能暫時把溫瑜的事情放下,正色道:“殿下請說。”

祈琰隨手將書卷擱置在一旁的矮几之上,清冷的眸光微微沈了幾分,唇角微抿,沉默片刻之後,將昨日流觴席上發生的之事道出:“昨日城郊流觴宴上,有人暗中在本王酒中下藥,我要你查清此事。”

此言一齣,如同平地驚雷,狠狠炸響在邢修遠耳畔,他雙目驟然睜大,滿臉震驚之色:“竟有人敢如此膽大妄為,在宴席之上對王爺下藥?”

邢修遠又驚又怒,心中滿是自責與懊惱,他自詡是祈琰身邊最得力心腹,負責打理王府外圍一切事務,可他千算萬算,層層設防,自以為王府內外銅牆鐵壁、滴水不漏,終究還是被人鑽了空子,突然覺得他這謀士真是太失敗了。滿心關切道:“王爺,那藥性是否完全解了?有無留下後患?”

祁琰搖了搖頭,聲音依舊清冷平和:“並無大礙,只是些亂人神智的藥罷了。”

邢修遠高懸著的心這才稍稍落下,他想溫瑜受罰很有可能就是與此事有關,眉宇之間都是憤然之色,咬牙沈聲道:“屬下必定查清此事,揪出這幕後之人!”

祁琰補充道:“府中也徹查一下,想必是有裡應外合之人,讓青墨協助你。”

“是,屬下即刻著手徹查。”邢修遠再次躬身。

“去吧。”祈琰微微抬手,示意他退下。

待到室內再度恢覆安靜空曠,祈琰獨自倚靠在軟榻之上,周遭再無旁人打擾,腦海昨日種種畫面不斷浮現,陸行舟靠近時的氣息,那雙溫柔又堅定的眼眸、以及他說心悅自己......一幕幕,歷歷在目,攪得他心緒難平。

另一邊,陸行舟離開王府別院之後,一路緩步走回自己落腳的客棧,一路上靜心沈思,將近日所有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細細梳理了一遍。

從他在溫瑜面前說出心悅昭王之時,他就知道自己沒有了退路。既然已動了真心,認定了此人,往後的路途必定滿是崎嶇坎坷,世俗眼光,權力爭鬥,各方勢力的暗中算計,層層阻礙數不勝數,再也無法置身事外,獨善其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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