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映昭華》14. 暗中布查(2)

感慨萬千過後，陸行舟收斂思緒，當務之急，是儘快查明下藥之人的幕後主謀，不然日後終究是個隱患。

林湛一見自家主子歸來，連忙快步迎了上來，陸行舟一夜未歸，要是出了什么事，他難辭其咎。

“公子，您回來了......”話沒說完，便看到陸行舟胸口的衣裳滲出血跡，驚呼道：“公子，您受傷了？我去找大夫。”

陸行舟擺擺手，說道：“無事，先不忙著請大夫。”說著邁步走入屋內，落座之後，臉色凝重：“林湛，我有一件要緊的事，需要你暗中去辦理。”

林湛焦急說道：“公子，有什么事，先看了大夫再說吧。”只是陸行舟神情凝重，沒有將自己的傷放在心上。知曉此事非同小可，連忙神色端正說道：“公子請說！”

“昨日城郊流觴宴之上，有人在昭王殿下的酒中下了藥，我要你去查清楚是何人所為。”

林湛聞言滿臉震驚，壓低聲音驚呼道：“竟然還有人敢這般大膽！公子您放心，小人一定好好追查此事！”

“切莫聲張，冷靜行事。”陸行舟又叮囑道。

“是，小人知曉。”林湛躬身退下，快步離去請了大夫。

屋內只剩下陸行舟一人，他緩步走到窗前，推開木窗，晚風拂面，帶著江南夜色的溫潤與微涼。抬眸望向遠方清晏院的方向，夜色深沈，燈火點點，靜謐無聲。

他目光沈靜悠遠，若有所思，這時候祁琰在做什么，應該也已經派人去調查了吧。

三日後，林湛匆匆趕回院落，走入屋內，對著靜坐品茶的陸行舟躬身低聲回稟。“公子，您吩咐的事情，屬下查清楚了，幕後之人是林家。”

陸行舟指尖微微一頓，放下手中茶盞，淡淡開口：“哦？林家？竟是他們，詳細說來。”

“是”林湛詳細將調查的結果彙報：“林家作為江南世家之一，除了明面上主營絲綢、糧行、商鋪，暗地裡，林家還涉足淮揚私鹽買賣，手握不少稀缺鹽引。只是今年朝廷對私鹽查得極嚴，管控甚緊，林家囤積的大批私鹽無法出手，積壓嚴重，資金鍊瀕臨斷裂，損失慘重。”

“所以林承澤便動了心思，想將自己的嫡女林婉然送入昭王府，嫁給昭王殿下。只要王爺成了他的女婿，背靠王府，還愁鹽路不通。”

陸行舟冷吭一聲：“如意算盤打得挺好。”

林湛繼續說道：“林家便鋌而走險，重金買通了流觴宴上負責倒酒的小廝，讓他在王爺的酒中下藥。待王爺藥性發作、神志不清之時，再悄悄將林婉然送入王爺房中，生米煮成熟飯，逼王爺不得不認下這門親事。”

陸行舟聽完，神色平靜，目光深沈，指尖無意識地輕叩桌面，並未立即下達任何指示。

林湛安靜立在一旁，不敢打擾。

他心中清楚，林家在江南盤踞多年，盤根錯節，勢力龐大，人脈遍佈六郡，門生故吏、姻親黨羽無數。以祈琰目前的實力，初到江南、根基未穩，想要一舉扳倒林家絕非易事，稍有不慎，反而可能惹禍上身。

可若是再加上陸家呢？

陸家是江南首富，富可敵國，掌控江南大半漕運、絲綢、糧行、瓷窯，財力雄厚、人脈通達、商業根基牢不可破。若陸家從旁全力相助，暗中策應、切斷財源、打擊產業、收集罪證，要扳倒根基在商業、私鹽之上的林家，並非難事。

只是……

陸行舟幽幽嘆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覆雜神色。

這時候，他主動拉著陸家上趕著去幫祈琰，祈琰不一定會輕易接受，說不定會覺得他別有用心。

不管怎樣，該做的，他還是要做。

陸行舟收斂思緒，轉頭看向林湛說道：“你把林家所有產業、商鋪、私鹽據點、資金往來、人脈關係、罪證線索，梳理一份最詳細、最完整的資料給我，越細越好，滴水不漏。既然要動，就要一擊致命，連根拔起，讓他再無翻身之地。”

林湛看著陸行舟，心中一凜，躬身行禮：“是，公子，屬下即刻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