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靜悄悄的，只有炭火偶爾劈啪燃響的細微聲響，片刻之後溫瑜收回手指，如實說道：“殿下，從脈象上看，並無不妥。”
話音落下，祈琰的眉頭蹙起，清雋的面容上覆上一層淡淡的沈鬱。
溫瑜的心猛地一跳，懷疑難道是自己醫術疏漏，沒有看出什么，連忙說道：“殿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他說著便要再次為他診脈，祈琰卻沒有伸手，沉默片刻，才緩緩說道“既然沒有什么不妥，那……可能受孕？”
溫瑜猛地楞住了，下意識猛地抬頭看向軟榻上的祈琰，對方神色平靜，卻不容置喙，錯愕過後，他迅速收斂了情緒，鄭重道：“殿下此事非同小可，容屬下再次為您重新診脈。”
祈琰這回沒有遲疑，再次將手腕伸了過來。溫瑜指尖穩穩落在腕間，這一次診脈遠比上一次耗時更久，足足一刻鐘，才收回手指，說道：“殿下，您體內有宮腔，只是先天發育較之尋常女子更為狹小薄弱，氣血滋養也偏弱，但並非沒有受孕的可能。屬下為您配伍溫和的溫補滋養方劑，調理一段時日，受孕應該無礙。”
屋內再度陷入漫長的沉默，炭火靜靜燃燒，薰香緩緩飄散，祈琰垂著眼眸，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狐裘的絨毛，不知在思索什么，周身的氣息低沈安靜，一言不發。
溫瑜垂首端坐，等候祈琰的吩咐，他知道祁琰內心的掙扎和無奈。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溫瑜幾乎以為剛剛的只是他幻想出來的，祈琰才緩緩出聲：“那便去準備吧，切莫聲張。”
“是，屬下明白。”溫瑜答道，思索半晌說道：“殿下，懷孕過程艱辛，可能對身體有所損傷，您......”
“本王知道，你且去準備吧。”
“是，屬下告退。”
自那以後，溫瑜便仔細為祁琰調理起身體。
陸行舟照例在休沐時便來王府，祈琰正坐在軟榻上翻看書卷，一身月白常服襯得面色清雋，指尖捏著書頁的動作輕緩，聽見腳步聲抬眸看來，眉眼間添了幾分柔和。
“今日這般晚，可用了午膳？”他合上書卷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出聲問道。
“吃了，剛剛順路回了趟家。”陸行舟說著走到榻邊，自然而然地挨著他肩頭落座，鼻尖下意識蹭了蹭他的衣襟，一股淡淡的藥味便地漫了上來。他微微蹙眉，伸手探上祈琰的手腕，指尖觸到微涼的肌膚：“你身子不俗服嗎，怎么有藥味？”
祈琰下意識將手腕微微往後收了半寸，沒想到他都刻意在喝藥後換了身衣裳，陸行舟還能聞到，他給陸行舟倒了杯茶，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侷促：“江南冬天溼寒，只是一些日常調理罷了。”
陸行舟接過瓷盞喝了一口，卻並未完全放下心，目光落在他臉上：“是藥三分毒，若是調理，應該食補更好，還是讓溫瑜換成食補好點。”
祈琰垂眸掩住心緒，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不必大費周章，只需再調理半月就可以了。”
陸行舟鄒了鄒眉，“還要半個月？”，他沒記錯的話，這淡淡的藥味，他一週前就聞到了。
祁琰淡淡嗯了聲，又說到：“難道你還不放心溫瑜？”
陸行舟想想也是，要說誰最關心祁琰的身體，溫瑜首當其選。於是不再追問，將祁琰攬入懷中，溫熱的呼吸拂過祈琰的耳畔：“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和我說，別讓我擔心。”
祈琰被他抱在懷中，周身都是陸行舟獨有的氣息，雖然不習慣大白天這么親密，但也沒有推開，“我知道了，不會硬撐。”
陸行舟就算活了兩世，聰明過人，也絕對不會想到，祁琰這番調理，是在備孕。
窗外細雨淅淅瀝瀝落下，屋內二人依偎閒談，暖意融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