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映昭華》55. 北伐之戰(2)

傳令兵手持令旗，立刻朝著後山點火臺打出訊號旗語。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三萬胡人鐵騎抵達斷雲谷谷口，阿勒瑪勒住馬韁，抬頭望向狹長幽深的山谷，剛才他們追擊那些步卒，不知不覺到了這斷雲谷，身旁副將問道：“將軍，山谷恐有伏兵，是否繞道而行。”

阿勒瑪眉頭緊鎖，如果繞道，只能全軍調轉馬頭，被伏擊的機率也不小，他開口道：“再多派斥候，仔細檢視山谷情況。”

十餘波斥候來報，都說沒有埋伏，阿勒瑪才下定決心：“全軍即刻入谷，全速前進，以最快速度出谷！”

一聲令下，數萬騎兵轟然湧入斷雲谷，馬蹄踏在谷底碎石之上，轟鳴震耳，狹長谷道很快被人馬填滿，前後首尾相連，綿延近兩裡地。

山頭觀陣臺上，祈珩扒著木圍欄，睜大眼睛望向谷底密密麻麻的胡人騎兵，小手不自覺攥緊祈琰的衣襬，小聲緊張道：“好多胡人兵馬，他們全都進到山谷裡了。”

祈琰抬手按住孩子肩頭，輕聲安撫：“莫怕。”

彭渺緊盯胡人動向，見胡人大半已經進入山谷，毫不猶豫揮手高聲下令：“點火！”

幾名工兵手持引燃的火把，快步衝到埋藏引線的溝壑處，將火把湊近引線。

“滋滋——”細密引線瞬間燃起赤紅火光，順著山體溝壑飛速蔓延，朝著兩側數十處炸藥巖洞狂奔而去。

短短數息之間，轟隆——！！

震天動地的巨響驟然炸開，彷彿天地都在這一刻劇烈搖晃，震得山頭觀陣臺木架不停震顫，祈珩猝不及防被巨響嚇得一縮，下意識撲進祈琰懷中。

兩側高聳山體接連不斷炸開連環轟鳴，山石、泥土、斷木伴隨著漫天火光轟然崩塌，巨大石塊從數十丈高的山崖之上瘋狂滾落，如同傾瀉而下的石雨，狠狠砸進狹窄的穀道之中。

馬匹受不住爆炸巨響，瘋狂驚嘶揚蹄，鐵甲戰馬互相沖撞踩踏，狹窄穀道無處避讓，前排馬匹被滾落巨石當場砸倒，連帶著後方騎士一同傾覆，鋒利石塊穿透重甲，血肉橫飛，哀嚎、慘叫、馬匹嘶鳴混雜在一起，充斥整條山谷。

阿勒瑪眼睜睜看著兩側山壁崩塌封堵前路後路，巨石不斷砸落，麾下兵士成片倒下，瞬間慌了心神，嘶吼著下令：“全軍後撤！衝出谷口！快撤！”

可前後穀道已經被崩塌的巨石堆成高牆，根本無路可退，想要向前衝，前方碎石堵死道路，巨石還在不斷滾落，三萬鐵騎徹底被困死在狹小穀道之內，如同籠中之獸，任憑再強悍的騎術，也施展不開。

接連不斷的炸藥爆炸聲此起彼伏，每一次轟鳴都伴隨著大片山石墜落，谷底胡人兵馬死傷慘重，斷肢、破碎甲冑、倒地戰馬鋪滿穀道，鮮血順著谷底溝壑匯成溪流，方才還聲勢滔天的鐵騎大軍，轉瞬之間潰不成軍。

彭渺站在崖邊，望著谷底慘烈景象，心底滿是震撼。他雖然親眼目睹過火藥開山破石的威力，依舊止不住心頭驚濤駭浪，轉頭看向山頭觀陣臺的方向，“陸大人當真世間奇人，這火藥威力，古往今來從未聽聞。”

山谷之中殘存少數僥倖躲過亂石轟擊的胡人兵士，拼盡全力揮舞彎刀劈砍碎石障礙，耗費半條性命，終於衝破亂石屏障，跌跌撞撞衝出谷口，以為逃出生天，可剛踏出穀道，迎接他們的便是密密麻麻列陣等候的弓箭手。

“放箭！”帶隊將領一聲令下。

咻咻咻——漫天箭雨鋪天蓋地傾瀉而下，鋒利箭矢穿透殘破鐵甲，剛剛逃出山谷的殘餘胡人還來不及調整身形，便倒在箭雨之下，無一人能夠突圍。

山頭觀陣臺上，陸行舟舉著望遠鏡看著谷底戰況，轉頭看向身側祈琰：“戰況比我們預先推演的還要順利。”

祈琰接過望遠鏡觀望谷底，眼底閃過一絲釋然，“多虧了你的火藥。經此一戰，胡人精銳鐵騎折損大半，後續收覆城池便會輕鬆許多。”

祈珩從祈琰懷中抬起腦袋，慢慢放下捂住耳朵的小手，看向谷底狼藉一片的戰場，小聲說道：“陸爹爹的火藥好厲害，再也不會讓胡人欺負北疆的百姓了。”

“這只是第一戰。”陸行舟蹲下身，“接下來我們還要收覆所有被胡人搶佔的城池，讓流離失所的百姓重回故土，過上安穩日子。”

清理戰場的傳令兵登上山頭覆命，單膝跪地高聲稟報：“啟稟王爺，斷雲谷伏擊大捷！胡人三萬重甲騎兵死傷兩萬七千餘人，被俘兩千三百餘人，僅有不足百騎四散逃竄，繳獲戰馬萬餘匹、彎刀長矛軍械無數，我軍伏兵傷亡不足三百！”

大捷訊息傳遍全軍，山下大營瞬間響起震天歡呼，兵士吶喊昭王千歲的聲音連綿不絕，響徹整片荒原。

此戰大勝之後，大軍士氣暴漲，士氣如虹，一路向北勢如破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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