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映昭華》56. 世子被擄(1)

56. 世子被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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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如血，浸染剛收覆的雲朔城城牆，城頭飄揚的大齊玄色戰旗被朔風捲得獵獵作響。州府大堂之內，主位上坐著祈琰，一身墨色錦緞常服，連日征戰操勞，眼下透著掩不住的疲憊。雖然城池都已經收覆，但民生也要跟得上，邢修遠幾人也在不眠不休安民撫民。

突然一道急促慌亂的呼喊自大堂門外炸開，青墨髮髻散亂，有些踉蹌著撞開大門，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祈琰心頭莫名一緊：“何事慌張。”

青墨抬起頭，嘴唇哆嗦數次，才勉強擠出破碎字句，每一個字都像巨石砸在滿堂人心頭：“世子……小世子，被胡人擄走了！”

“什么？！”

滿堂將領齊齊失聲，驚呼聲轟然響起，原本井然有序的議事大堂瞬間亂作一團。

祈琰只覺耳畔嗡鳴作響，渾身血液驟然逆流，四肢瞬間失了力氣，眼前天旋地轉，眼前浮現出祁珩軟糯乖巧的模樣。祈珩是他十月懷胎，拼死生下的骨肉，是他放在心尖上疼寵的寶貝，不僅是昭王府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更是他的精神寄託。一想到孩子落入兇殘嗜血的胡人手中，刺骨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他身子猛地一晃，整個人直直往前栽倒，險些重重磕在前方案几稜角上。

“祁琰！”

陸行舟眼疾手快，跨步上前，環住祈琰的腰腹，將人攬進懷中，掌心貼著他發涼的後背，指尖能清晰感受到懷中人控制不住的顫抖。陸行舟表面尚且維持著鎮定，可心口像是被一隻冰冷大手死死攥住，疼得喘不上氣。祈珩也是他的孩兒，是他同祈琰共同養育的骨肉，聽聞孩子被擄，他心底的恐慌絲毫不比祈琰少半分。

“你沒事吧。”陸行舟擔憂道。

臺下幾名暴脾氣武將已然按捺不住，滿臉絡腮鬍的副將衛承猛地拔出腰間長刀，刀柄重重砸在地面，厲聲嘶吼：“豈有此理！那群蠻夷竟敢擄走世子！末將請命，即刻點齊五千騎兵，攪了胡人老巢把世子救回來！”

“末將同往！就算踏平胡人所有部落，也要把小世子平安帶回！”彭渺也按捺不住，抱拳請戰，甲冑碰撞發出刺耳聲響，其餘將領紛紛附和，一時間請戰之聲不絕於耳，人人戰意沸騰，恨不得立刻領兵衝出城門。

混亂之中，陸行舟扶著漸漸緩過一絲氣息的祈琰，沈聲道：“諸位稍安勿躁。此刻貿然出兵，只會打亂全盤部署，若是中了胡人埋伏，非但救不出珩兒，還要白白折損士兵性命。青墨，你仔細說清楚，世子究竟是如何被擄走的。”

眾人聞言，稍稍壓下心頭怒火，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投向青墨。

青墨抹了把額頭上不斷滾落的冷汗，穩了穩心神，說道：“今晚由錦禾照顧世子入睡，世子剛到雲朔，氣候乾燥，他晚上偶有咳嗽，乳母怕錦禾照顧不周，於是打算去看看世子睡的可安穩，誰知，房中竟然空空如也，世子和錦禾都消失不見了。”

祈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指尖攥著衣袖，指節泛白，“派人搜尋了嗎？”

“起初乳母以為是世子不肯睡覺，錦禾帶他出去透氣了，於是讓下人在府中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二人的蹤跡。一名下人無意間發現府中的一口廢棄枯井，往下探查，找到了錦禾的屍體，他們才趕緊上報。而且隨行軍醫查驗過後，斷定錦禾已經身亡兩日有餘。”

此話一齣，滿堂死寂。

祈琰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抬眼：“兩日？錦禾死了兩日？”

“千真萬確。”青墨垂首。

陸行舟聲音沈重，“也就是說，這兩日陪在珩兒身邊、我們所有人都以為是錦禾的丫鬟，是胡人假扮的。真正的錦禾早在兩天前就遭人暗害，胡人藉著假丫鬟的身份潛伏在府中，今日才找準時機擄走珩兒。”

這些日子祈琰與陸行舟整日埋首軍務，府內下人眾多，伺候世子的丫鬟不過是不起眼的小人物，二人連日勞累，未仔細留意貼身丫鬟的細微變化，竟被胡人鑽瞭如此致命的空子。

巨大的悔恨與恐慌瞬間淹沒祈琰，他猛地踉蹌著站直身體，眼底佈滿紅血絲，“備馬，我親自去救珩兒！”

“王爺萬萬不可！”眾人紛紛阻攔，衛承急聲道，“王爺，就讓末將去吧，末將誓死也定把世子帶回來。您是主帥，切不可以身冒險。”

“是啊王爺，您不能以身涉險！胡人擄走世子，分明就是設下圈套等著您主動送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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