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映昭華》57. 平安歸來(1)

57. 平安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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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遲，趁著夜色濃重，陸行舟換上一身灰布商旅長衫，十名暗衛全部換上普通隨從短打，一行人避開城門守軍視線，順著城外隱秘暗道悄悄離開城池，策馬朝著北境胡人腹地赤漠城疾馳而去。

赤漠城規模不大，是胡人北部一座次要王城，城牆低矮，城內魚龍混雜，往來各國商販、游牧部落民眾絡繹不絕，管控算不上嚴苛，正好方便一行人隱匿蹤跡。入城之後，陸行舟尋了一間偏僻簡陋的客棧落腳，暗衛分成數隊，喬裝四處遊走探查。

幾人推測，胡人擄走祈珩，應該不會安置在王宮之中，王宮人多嘴雜，突然多了一個孩童容易引人耳目，一些不起眼、鮮少有人踏足的偏僻宅院，作為主要搜尋目標。雖然如此，為了避免疏忽，王宮也派人進去查探了一番，果然沒有。

接連三日，眾人走遍城中街巷、城郊廢棄屋舍，翻查了大半赤漠城地界，就連地窖、柴房都細細搜查，卻始終沒有尋到祈珩的蹤跡。

夕陽西下，陸行舟站在城郊土坡之上，眉頭緊鎖，心中滿是焦灼。身旁暗衛低聲勸道：“先生，城中能搜尋的地方基本查遍，再無收穫，不如明日往西側山林村落探查，或許胡人將世子藏在了那邊。”

陸行舟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遠處錯落低矮的土屋村落，“只能如此，明日便搜查村落。”

話音剛落，一道清瘦纖細的身影從身側矮樹叢中緩步走出，少年約莫十歲上下身形，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胡服，烏黑長髮簡單束在腦後，眉眼精緻得近乎不真實，鼻樑纖細，唇色淺淡，肌膚是常年不見烈陽的冷白，五官柔和交融在一起，雌雄莫辨，明明尚且年幼，卻能一眼預見數年之後定然傾國傾城，令人過目難忘。

少年靜靜站在幾步之外，一雙澄澈漆黑的眸子直直落在陸行舟身上，率先開口發問：“你們這幾日在城中四處遊蕩，是在找人，對不對？”

陸行舟心中一凜，提起戒備。他們一行人行事低調，分開行動，探查之時刻意避開胡人衛兵與本地居民，沒想到竟會被一個陌生少年一眼看穿。他不動聲色，淡淡反問：“哦？為何這么說？我們只是往來販賣絲綢，四處檢視商鋪行情，何來找人一說。”

少年輕輕搖了搖頭，腳步往前踏出兩步，澄澈目光直直望向陸行舟，“我跟了你們幾日，你們根本就沒有與其他貨商交換貨物。”不等陸行舟說話，再次開口，“你們是不是在找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

陸行舟瞳孔緊縮，但也心生警惕，“你見過那個孩子？他如今身在何處？”

那少年不答反問：“你是他的下人嗎？”

陸行舟思索片刻，不知道這個少年知不知道珩兒的身份，但他一定知道珩兒的下落，還是如實說道：“我是他爹爹。”

那少年楞了下，自言道：“竟是他的爹爹，那豈不是就是......”

陸行舟雖然焦急，也不催促。

少年微微點頭，語調平淡：“跟我來，我帶你們過去。”

隨行十名暗衛聚攏到陸行舟身側，手悄然按在暗藏兵刃之處，眼神警惕打量四周，暗中相互交換眼色。此地乃是胡人地界，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年主動指引行蹤，極有可能是胡人設下的陷阱，說不定四周早已埋伏重兵。

一名暗衛壓低聲音，湊到陸行舟耳畔：“先生，恐有圈套。”

陸行舟心中清楚其中兇險，可連日搜尋毫無線索，如今好不容易得到有關珩兒的訊息，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不可能放棄，眼下已是死馬當活馬醫，沒有別的選擇。他示意暗衛稍安勿躁，轉頭看向少年，溫和開口：“勞煩引路，我們隨你同去。”

少年不再多言，轉身朝著城郊偏僻村落方向走去，陸行舟帶著十名暗衛不遠不近跟在身後，沿途時刻留意四周動靜，提防暗處埋伏。一路穿過成片低矮土房，避開往來胡人牧民，足足走了近兩刻鐘，抵達村落最深處一處孤立小院。

小院土牆低矮，門外只栽種兩株枯木，表面看上去平平無奇，像是尋常貧苦人家居所，可陸行舟目光掃過院牆四角、後門巷道，還是看出了異樣，院內看似冷清無人，實則暗藏不少看守之人，外鬆內緊，尋常人看不出破綻。

陸行舟轉頭看向身側少年，“你怎會知曉此處藏著孩童，又為何願意告知我們？”

少年輕輕搖頭，不願細說緣由，只是淡淡叮囑：“白日看守嚴密，院裡護衛眾多，硬闖只會驚動所有人。等到深夜子時，院內巡防守衛會換班休憩，戒備鬆懈，你們那個時候再來救人。”

說完這話，少年轉身便要離去。

陸行舟連忙伸手攔下他，從懷中取出一袋沈甸甸的銀錠，遞到少年面前：“此番多謝你通風報信，這份酬謝你收下。”

少年垂眸瞥了一眼銀袋，輕輕推開，“我不要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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