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映昭華》58. 大結局(1)

58.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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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珩脫險之後，祈琰再無後顧之憂，將心神撲在收覆失地之上，對盤踞北境的胡人無半分留情。重甲騎兵列陣衝鋒，火藥炸碎胡人修築的關卡堡壘，步兵緊隨其後清剿殘部，沿途一座座先前陷落的城池，接連重新豎起大齊的玄色龍旗。

從最北的雁回關，到中部雲朔、平涼二州，再到南部毗鄰中原的清安郡，一路勢如破竹。胡人被趕到漠河最北端，沿途流離失所的百姓陸續歸鄉，見到昭王大軍入城，沿街跪伏痛哭，遞上粗麥餅與清水，聲聲道謝不絕於耳。

戰事收尾，北境收覆，祈琰整頓兵馬，留部分守軍駐守各州府，這才率領主力大軍，朝著闊別許久的永安皇城返程。

大軍行進半月，永安城巍峨厚重的城牆遙遙出現在視野盡頭。

那日天色灰濛濛的，薄雲壓在城樓飛簷之上，往日里常年繚繞在永安上空的裊裊炊煙稀疏大半，空氣中隱約還殘留著戰火灼燒過後的焦糊氣息。長街兩側成片屋舍損毀，許多院落院牆傾頹，門窗消失不見，空蕩蕩的屋內散落破碎瓷器、染血布帛，街邊攤販木架碎裂在地，往日人聲鼎沸的鬧市一片死寂。

遠遠望去，皇宮硃紅宮牆多處剝落褪色，幾處偏殿屋頂塌陷，琉璃瓦碎落一地，原本莊嚴肅穆的皇城，此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淒涼頹敗。

望著這滿目瘡痍的故都，祈琰端坐馬上，指尖不自覺收緊了馬韁，心底五味雜陳，說不清是悲慟、憤懣，還是沈甸甸的無力。

這是大齊幾代君主悉心經營的都城，是萬千百姓賴以生存的家園，僅僅數年戰亂，便落得這般光景。

“王爺，前方留守官員已列隊等候。”親兵低聲的稟報打斷祈琰紛亂的思緒。

他緩緩收回目光，鬆開緊握馬韁的手，淡淡頷首：“知道了，傳令全軍，穩步入城，約束麾下將士，不可驚擾城中百姓。”

“屬下遵令！”

城門外，蘇炳聞帶著一眾留守的官員早早列隊等候，一眾官員分列兩側，垂首躬身，連抬頭直視祈琰的勇氣都沒有。

這些日子他們守在永安，日日聽聞昭王在北疆連戰連捷，收覆一座座失地，短短數月逆轉整個戰局，將肆虐北疆的胡人打得節節敗退。如今祈琰手握重兵，威望壓過朝野所有人，在皇帝棄城出逃的局面之下，這位戰功彪炳的昭王，已是大齊萬民心中唯一依靠。

百官各懷心思，也收斂了平日的傲氣，個個夾著尾巴，腰背彎得極低，生怕稍有不慎觸怒昭王。

蘇炳聞上前一步，深深躬身長揖，“臣蘇炳聞，率永安留守文武官員，恭迎昭王殿下凱旋。”

其餘官員緊隨其後，齊齊躬身行禮，齊聲高呼：“恭迎昭王殿下！殿下勞苦功高！”

祈琰微微抬手，“諸位免禮。”

兩側沿街也站著永安城內倖存百姓。與幾年前不同，那時是盛世之下尋常勝仗的欣喜。如今衣衫破舊、面有菜色的男女老少沿街跪伏在地，有人眼眶通紅，淚水順著佈滿塵土的臉頰不斷滑落，雙手合十朝著祈琰的方向不住叩拜。

在百姓心中，棄城出逃、弄丟國土的皇帝早已失去天子威儀；唯有眼前這位親自領兵北上、趕跑胡人的昭王，是從戰火之中將他們從屠戮掠奪裡拯救出來的救世神明。

此起彼伏的哭謝聲沿街響起：“多謝昭王殿下救我們！殿下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求王爺保佑大齊，保佑咱們老百姓再也不受胡人禍害！”

“王爺千秋萬代，護我大齊蒼生！”

祈琰隨一眾官員踏入永安皇城，所有留守文官武將，依次向祈琰稟報永安城情況。

蘇炳聞率先起身，“啟稟昭王殿下，自鮮卑人入城，城內官署府庫大半遭劫掠，糧倉存糧損耗十之七八，府庫金銀兵器被胡人擄走無數。城中原有百姓十餘萬戶，經戰亂屠戮、流離逃亡，如今僅剩不足四萬戶。”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城中文武官衙損毀嚴重，六部官舍多處坍塌，獄牢殘破，卷宗典籍損毀大半；城外良田盡數荒蕪，水利溝渠遭胡人破壞，來年春耕恐難維繫。臣這數月盡力收攏殘存官吏，清點城中存糧，開設簡易粥棚救濟流民，勉強穩住城內局面，只是人力物力短缺，諸多事宜無力妥善處置，只能暫且擱置，等候朝廷定奪。”

隨後工部、戶部、刑部餘下低階官員輪番上前稟報，各自訴說轄下難處，言語之間皆是束手無策的窘迫。所有人說完，大堂之內陷入一片寂靜，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主位端坐的祈琰身上，等候他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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