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約初成通遠海暗潮漸起擾京塵
熙寧五年臘月十二，京師的冬陽愈發和煦，奉天殿側的偏殿之內，暖意融融。許維楨捧著擬定好的通商盟約，躬身立於案前，陸懷瑾正逐字逐句審閱，指尖劃過盟約條款，神色沈肅，時不時提筆批註，一旁的小太監端著熱茶，靜立待命，不敢有絲毫驚擾。
“盟約條款擬定得周全，既兼顧了大明利益，也善待外邦商客，只是這關稅細則，還需再斟酌。”陸懷瑾放下硃筆，抬眼看向許維楨，“南洋商客運來的香料、珠寶，關稅可酌情減免，以顯大明誠意；但大明絲綢、茶葉出口，需明確關稅標準，不可隨意讓步，避免國庫受損。”
許維楨躬身應道：“首輔所言極是，下官即刻修改關稅細則，今日午後便將修改後的盟約呈給陛下審閱。另外，南洋商客昨日參觀京師後，對大明的絲綢、瓷器讚不絕口，已擬定後續採購清單，懇請下官代為稟報，希望能與戶部對接，敲定供貨事宜。”
“此事我已知曉，你先將盟約修改完畢，供貨事宜我會與戶部官員商議，儘快給商客答覆。”陸懷瑾點頭，又叮囑道，“明日便是簽訂盟約之日，你需提前安排好禮儀，令商客與使者熟悉流程，不可出現失禮之舉。李公公那邊，我會叮囑他提前奏請陛下，做好準備。”
“下官明白。”許維楨躬身退下，轉身前往禮部修改盟約。陸懷瑾隨即起身，前往暖閣求見朱和均，剛至暖閣門外，便見李敬德侍立在旁，見他前來，連忙躬身行禮：“首輔安，陛下正在內殿翻看宮殿圖樣，吩咐過，若是首輔來了，可直接入內。”
陸懷瑾微微頷首，推門走入暖閣。朱和均正坐在案前，手中捧著熙和殿的樑柱圖樣，指尖撫過楠木樑柱的輪廓，臉上滿是期許，身旁的小太監正為他研墨，動作輕柔。見陸懷瑾進來，朱和均連忙放下圖樣，笑道：“懷瑾，你來了，盟約條款擬定好了？”
“回陛下，許維楨已擬定好盟約，只是關稅細則尚有不妥，下官已令他修改，今日午後便可呈陛下審閱。”陸懷瑾躬身行禮，順勢說道，“明日便是簽訂盟約之日，許維楨已在籌備禮儀，懇請陛下明日親臨奉天殿，主持盟約簽訂儀式。”
“朕自然要去！”朱和均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這盟約簽訂，便是我大明與南洋諸國建交的見證，也是商路拓展的大事，朕定要親自主持，讓外邦看看我大明的氣度。對了，宮工那邊，今日可有新進展？”
“回陛下，徐光啟今早派人送來奏報，地基開挖已完成三成，工匠們正有條不紊地夯實地基，楠木、青石的供應也十分順暢，下月便可如期進入樑柱搭建階段。”陸懷瑾應答道，“另外，徐光啟已安排工匠培育南洋作物種子，挑選了江南三處世外良田，專人負責試種，後續會定期奏報培育情況。”
朱和均滿意地點了點頭：“做得好！懷瑾，你統籌全域性，事事周全，朕甚為放心。明日簽訂盟約後，你便令戶部儘快與南洋商客對接供貨事宜，爭取早日達成交易，再添國庫收益。宮工那邊，你也多盯緊些，不可有絲毫懈怠。”
“臣遵旨！”陸懷瑾躬身應下，又補充道，“陛下，昨日黃光升派人送來訊息，稱京師有不明身份之人，暗中打探宮工場地與國庫的情況，形跡可疑，下官已令他加強排查，目前尚未查明這些人的身份與目的。另外，沈承業也奏報，南洋海盜活動愈發頻繁，已對途經商船造成輕微侵擾，懇請陛下允准，令他率護航船隊前往清剿。”
朱和均神色一沈，語氣嚴肅：“竟有此事？黃光升那邊，令他加快排查，務必查明這些人的身份，若是有人敢暗中作亂，即刻處置，絕不姑息！沈承業那邊，準他率護航船隊前往清剿，所需銀兩、糧草，令戶部酌情撥付，務必掃清海盜，保障商路安全。”
“臣謹記陛下囑託！”陸懷瑾躬身應下，心中暗自鬆了口氣，陛下雖年少，卻也明辨是非，知曉輕重緩急。
午後，許維楨將修改後的通商盟約呈至暖閣，朱和均與陸懷瑾一同審閱，確認無誤後，朱和均提筆在盟約上蓋上玉璽，敲定明日舉行簽訂儀式。隨後，陸懷瑾前往兵部，找到楊博與沈承業，傳達陛下旨意：“陛下已允准你率護航船隊前往南洋清剿海盜，所需銀兩，我會令戶部儘快撥付，你需挑選精銳士兵，早日啟程，務必掃清海盜，保障商路安全。”
沈承業躬身應道：“末將遵令！明日便挑選精銳，整理行裝，三日後啟程前往南洋，定不辜負陛下與首輔的信任。”楊博也補充道：“首輔放心，下官會令邊境士兵加強巡查，同時密切關注莫頓殘餘勢力的動向，若有異動，即刻稟報，絕不讓他們有機可乘。”
陸懷瑾點了點頭，又叮囑道：“莫頓殘餘勢力暗中聯絡邊境部族，不可小覷，你令戚繼坤多派探子，查明他們的動向，若有勾結之事，即刻出兵鎮壓，不可讓他們破壞邊境貿易與宮工營造。”
“下官明白。”楊博躬身應下。
與此同時，京師城外的一處隱秘客棧之內，幾道身影圍坐在一起，神色陰鷙。為首之人身著素色長衫，面容冷峻，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正是莫頓殘餘勢力的首領，莫離。“朱和均小兒，竟真的與南洋諸國簽訂盟約，還派船隊清剿海盜，這是斷我等的後路啊！”一旁的手下咬牙說道，語氣中滿是不甘。
莫離冷笑一聲，語氣陰狠：“急什麼？朱和均年少輕狂，沈迷於宮殿營造，陸懷瑾雖有才幹，卻也分身乏術。我們已聯絡上南洋大國的使者，只要他們出手阻撓大明商路，再暗中收買宮工場地的工匠，破壞施工，不愁朱和均不焦頭爛額。”
“首領英明！”手下齊聲附和，“只是京師排查甚嚴，我們派去打探訊息的人，已有兩人被抓，剩下的人不敢輕易行動，如何收買工匠？”
“此事無需急。”莫離放下玉佩，眼中閃過一絲陰翳，“我已讓人暗中聯絡宮工場地的監工，許以重金，只要他肯暗中動手，破壞楠木與青石的質量，拖延工期，便是大功一件。至於京師的排查，我們暫且收斂行蹤，待時機成熟，再一舉行動。”
幾人又商議了許久，敲定了後續的行動計劃，才紛紛散去，隱匿於京師的街巷之中，只留下莫離一人，望著窗外的紫禁城方向，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
夜幕降臨，首輔衙署之內，燈火通明。陸懷瑾端坐案前，一邊審閱沈承業送來的護航計劃，一邊思索著京師的可疑人員與莫頓勢力的異動，案几上的密令堆積如山，皆是黃光升、楊博、戚繼坤等人送來的探查訊息。李敬德奉朱和均之命，送來御膳，躬身道：“首輔，陛下令奴才送些膳食過來，叮囑您莫要太過勞累，早些歇息。”
陸懷瑾微微頷首，起身道謝：“有勞李公公，煩請公公回稟陛下，下官定當盡心辦事，也請陛下保重龍體。”李敬德躬身應下，轉身退去。
陸懷瑾拿起黃光升送來的探查訊息，細細翻看，得知排查仍無重大進展，那些可疑人員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毫無蹤跡，心中愈發謹慎。他深知，這些人定然是衝著宮工與商路而來，若是不盡快查明身份，後患無窮。隨後，他提筆寫下密令，令黃光升擴大排查範圍，重點巡查宮工場地、國庫與驛館周邊，同時令戚繼坤加快探查莫頓勢力與邊境部族的聯絡情況，及時上報。
與此同時，宮工場地之上，工匠們已收工歇息，只有幾名監工與士兵值守，月光灑在場地之上，楠木、青石在夜色中泛著冷光，靜謐之中，暗藏著不為人知的危機。一名監工趁著夜色，悄悄走到物料場，鬼鬼祟祟地檢視楠木，手中拿著一把小刀，輕輕在一根楠木上劃了一道痕跡，隨後匆匆離去，無人察覺。
次日清晨，奉天殿內莊嚴肅穆，龍旗飄揚，鼓樂齊鳴。朱和均端坐於龍椅之上，陸懷瑾與六部堂官侍立兩側，李敬德侍立在皇帝身旁，神色恭敬。南洋商客與使者身著各自服飾，手持盟約文字，在禮部官員的引導下，緩緩走入奉天殿，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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