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船清夢攬星河》夕顏妖神(1)

作者:瑾辰宇·7小時前

夕顏妖神

九重天的芳華殿,往日里素來清淨,從無喧囂,可今日,卻被漫天霞光與錦繡綵綢鋪滿,殿外仙樂嫋嫋,殿內珍饈羅列,處處透著盛大熱鬧——今日,是夕顏的五萬年生辰。朝顏、夕霧與夕顏,本就生性不喜應酬,厭煩天界仙僚的虛與委蛇、刻意逢迎,尋常生辰從不大辦,至多三人獨處,尋些人間小物消遣。可這五萬年生辰不同,一來夕顏神魂安穩,已在九重天安然度過數萬年,朝顏心底藏著對北海親妹的愧疚,總想借這場生辰,給身邊這個夕顏一場圓滿歡喜;二來他更想讓天界眾仙認可夕顏上神的身份,日後即便有變故,也能留幾分情面,是以即便三人都厭棄熱鬧,這場壽宴,依舊辦得極盡隆重。

為了給她一份獨一無二的生辰禮,朝顏與夕霧早在一個月前,便一同啟程前往人間。他們走遍山川湖海,踏遍市井巷陌,蒐羅那些天界稀罕、卻偏偏是夕顏最愛的人間小玩意兒,從軟糯糖畫到精巧竹笛,從流光髮簪到手繪風箏,每一樣都精心挑選,滿心歡喜,只待歸來親手奉上,看她眉眼彎彎、笑靨如花的模樣。

他們以為,歸來時依舊能看見那個蹦蹦跳跳、撲進懷裡撒嬌的小姑娘,能聽見她軟糯的呼喚,能共享這場生辰喜樂。誰也沒有料到——這一去,便是天人永隔。

再踏入芳華殿的那一刻,天地彷彿都凝固了,連空氣都變得冰冷刺骨,瀰漫著化不開的血腥氣。昔日溫暖如春、靈香繚繞的宮殿,此刻淪為人間煉獄,仙石地面被鮮血浸染,斑駁刺目,各路仙者橫七豎八倒在地上,死狀悽慘至極,有的精血被吸乾,只剩乾癟軀殼,有的四肢斷裂,神魂碎裂,連轉世輪迴的機會都沒有。而廣場中央,那道孤零零的白色身影,正是夕顏。她一身淡粉色長裙被鮮血浸透,紅得刺目,嘴角掛著腥甜血跡,雙目赤紅,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氣,孤零零站在一片絕望與死寂之中,失魂落魄,宛如一尊沒有意識的傀儡。朝顏渾身巨震,心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紅衣幾乎被冷汗浸透,他踉蹌著上前,撕心裂肺地嘶吼出聲:“小顏——!”這一聲,喊盡了萬年寵溺與恐慌,喊碎了所有希冀與安穩。

時間倒回生辰當日,天未破曉,芳華殿便已賓客盈門。各路仙家捧著奇珍異寶,賀禮堆成小山,人人都想討好這位被真神朝顏與上古麒麟夕霧雙雙捧在掌心的小公主,盼著能攀附上真神的關係,在天界謀得一席之地。可這份熱鬧,是旁人的,與夕顏毫無關係。她厭煩那些虛偽堆笑的面孔,厭煩言不由衷的奉承,更厭煩藏在眼底深處的算計與覬覦,滿座賓客,竟無一人能讓她覺得舒心。隨意尋了個身子不適的藉口,她便悄悄溜出喧鬧的大殿,獨自來到殿後的天池邊,將一雙白皙的腳丫浸入微涼的天池水中,驅散心底的煩悶。“已經一個月了……怎麼還不回來。”她託著腮,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水面倒映出她嬌憨的面容,恍惚間,又映出夕霧清俊疏離的身影,看得她心頭輕輕一顫,臉頰泛起淡淡紅暈。

她早已悄悄打定主意——等哥哥和夕霧回來,等這場煩人的壽宴結束,她要拉著夕霧的手,告訴他,藏在心底萬年的女兒心意,她也喜歡他,喜歡他的溫柔,喜歡他的縱容,想和他一直守在芳華殿,歲歲年年。這份未曾說出口的心意,她要在今日,全盤托出。可命運向來殘忍,從來不會給人準備的機會,更不會留半分情面。平靜的水面忽然劇烈扭曲,漣漪驟起,帶著一股詭異的陰氣,夕顏心頭一緊,猛地抬頭,只見一抹翠綠衣角在迴廊轉角一閃而逝,快得像是錯覺。她下意識起身,心頭莫名不安,腳步不聽使喚,徑直追了上去。她沒有追到那道身影,卻追到了一片人間地獄。迴廊深處,平日裡伺候她的仙童、仙娥橫陳在地,屍體冰冷,死狀悽慘,鮮血染紅了地面,觸目驚心。夕顏臉色驟白,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本能提起仙力戒備,指尖微微顫抖,四下張望,聲音帶著止不住的慌亂:“誰?是誰在那裡?”就在這時——叮——叮——叮——一陣輕柔卻詭異至極的鈴聲,從四面八方飄來,無孔不入,鑽入她的耳膜,直擊她的神魂。夕顏只覺得天旋地轉,神魂傳來陣陣刺痛,彷彿要被生生撕裂,她強行運轉仙力,想要穩住心神,可越是用力,腦海中破碎的畫面越是洶湧而來——無邊黑暗、淒厲嘶吼、漫天血色、失控的自己、妖化的模樣……那是朝顏為了護她,以真神之力強行封印的黑暗過往,是她神魂深處潛藏的、屬於北海另一個自己的暴戾與邪性,此刻被鈴聲徹底攪動,再也壓制不住。“啊——”夕顏痛苦抱頭,冷汗瞬間浸透衣衫,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那些破碎的記憶,如同利刃,一遍遍割著她的神魂。

而就在她意識即將崩潰的剎那,一股詭異而勾人的幽香,悄然鑽入鼻腔,沁入心脾。那香味,來自瑤姬暗中佈下的邪玉。此玉是她從幽都山尋得的陰邪秘寶,外表普通,卻能引動神魂最深處的陰暗,喚醒潛藏的妖性,手段隱秘,不留痕跡,無解可破,即便是真神,若不刻意防備,也難以察覺異樣。恍惚之間,夕顏眼前的鮮血不再可怖,反而散發出極致的誘惑,一股難以抗拒的飢餓、貪婪、嗜血的本能,如潮水般將她淹沒,徹底吞噬了她僅存的理智。她不受控制地靠近身旁的屍體,牙齒漸漸變得尖銳,腥甜之氣入喉的瞬間,她徹底淪陷,淪為被邪性操控的軀殼。就在她即將完全妖化、徹底失控的剎那,一聲尖銳的尖叫,刺破了這片死寂。夕顏猛地回神,理智回籠片刻,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看著滿地悽慘的屍體,瞳孔驟縮,渾身止不住地顫抖,淚水瞬間洶湧而出。瑤姬站在不遠處,滿臉驚恐,瑟瑟發抖,雙手捂嘴,宛如親眼目睹一切的無辜旁觀者,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瑤姬並非不想早早除掉夕顏,只是四萬年前,她第一次撞見夕顏妖化時,手中沒有半分證據,若是貿然揭發,以朝顏對夕顏的寵溺,定會先將她除之而後快,她不敢賭;加之當時目睹夕顏失控的模樣,她嚇得魂飛魄散,生怕被殃及,索性藉機離開芳華殿,蟄伏數百年,直到聽聞夕顏閉關、徹底安穩的訊息,才重新以宮娥身份回到芳華殿,假意溫婉,企圖勾引朝顏;後來夕顏出關,她見朝顏始終對自己無意,便將目標轉向夕霧,步步算計,只等一個一擊致命的機會。

“不……不是我做的!瑤姬,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夕顏淚水狂湧,聲音嘶啞,滿是絕望,她想解釋,想辯解,可雙手的鮮血,滿地的屍體,都成了無法辯駁的“罪證”。可偏偏在這一刻,被朝顏強行封印的記憶,徹底衝破枷鎖,盡數湧入腦海。無邊黑暗、失控殺戮、滿地屍骨、北海的孤寂……一幕幕,清晰無比,彷彿就發生在眼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喃喃重複,眼神空洞,連自己都快被這所謂的“記憶”說服,快不信自己的清白。“妖神!她是妖神!”一聲嘶吼,從圍觀的仙眾中炸開,瞬間引爆全場恐慌。原本前來賀壽的仙人們,臉色慘白如紙,連連後退,曾經多想攀附討好,如今就多想除之而後快,生怕被妖性沾染,禍及自身。最可怕的從不是淪為妖魔,而是清醒著,看著自己被邪性操控,看著自己變成眾人口中的妖神,卻無力辯駁,無力掙脫。夕顏慌了,怕了,滿心都是逃離,她想去找哥哥,去找夕霧,想讓他們相信自己的清白,可她剛一動,天帝的封天印已然從天而降,金光璀璨,帶著無上威壓,將她死死困住,動彈不得。“鎮壓!”“處死妖神!”“處死妖神!”仙眾的呼聲震天,一浪高過一浪,滿是恐懼與戾氣。有忠心的老臣上前勸諫,懇請天帝等朝顏上神歸來再做定論,畢竟夕顏是朝顏心尖上的人,貿然處置,定會惹怒真神。

可瑤姬卻在此時瘋癲衝出,淚如雨下,聲嘶力竭,一副為三界大義著想的模樣:“天帝不可!朝顏上神素來寵溺夕顏,歸來定會包庇她!這不是她第一次妖化殺人,四萬年前她便已失控,若不是上神強行抹去記憶,她早已淪為妖魔!天帝若是不信,可查閱我的神魂記憶,一切都清清楚楚!”天帝被逼無奈,仙眾呼聲震天,三界大義在前,他不得不從,當即以無上仙力,查閱瑤姬的神魂記憶,那段被朝顏抹去、夕顏早年妖化的畫面,被公之於眾,展現在所有仙眾面前。

全場死寂,繼而譁然,質疑與殺意更盛。“請天帝秉公處理!”“處死妖神,以安三界!”天帝閉目,良久,再睜眼時,只剩冰冷決絕,沒有半分轉圜餘地。夕顏雖是朝顏護著的上神,可她並非天生正統真神,只是朝顏以自身本源剝離的神魂分身,修為雖不弱,卻在邪玉影響下神魂大亂、仙力潰散,無力反抗;加之天帝執掌九重天,手握三界法理,封天印加身,又有眾仙施壓,即便是分身仙神,也難以抗衡。“夕顏身藏妖性,罪孽深重,殘害仙眾,觸犯天條,判——打散形體,永除神魂,以絕後患!”金光落下,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直擊夕顏神魂。

夕顏沒有掙扎,沒有哭喊,甚至沒有再辯解一句。她只是痴痴望著芳華殿門,眼神空洞卻又滿是期盼,等她的哥哥,等她的夕霧,等那個能護她、信她的人。

直到最後一刻,她也沒有等到。在她最後一縷殘魂即將消散的剎那,兩道焦急萬分、悲痛欲絕的身影,終於撕裂虛空,疾馳而來。

與此同時,九重天血光沖天的同一瞬,北海禁地深處,那個被封印數萬年的夕顏,正在承受同等的煎熬。她歷經聖水數萬年淨化,性情早已趨於平穩,邪性被壓制,每日只盼著哥哥接她回家,日子雖孤寂,卻也安穩。可今日,她忽然渾身一顫,心口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彷彿魂魄被生生撕裂。“呃……”她捂住心口,臉色慘白如紙,踉蹌著跪倒在聖泉邊,一股莫名的躁動,從神魂深處猛地炸開,不是聖水淨化的痛楚,不是邪意反撲的苦澀,而是一種被外力強行牽引、喚醒、刺激的陰寒,就好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伸進她的魂魄,狠狠一捏,痛得她渾身抽搐。“啊——”她蜷縮在聖泉邊,渾身發抖,眼底時而清澈,時而猩紅,善良與暴戾在瞳孔中瘋狂交替,聖水的金光在她周身明明滅滅,幾乎壓制不住那股外來的邪意。她從不知道自己被分裂神魂,更不知道九重天還有另一個自己,只覺得天地崩塌,滿心都是茫然與恐懼,低聲呢喃,淚水無聲滑落:“哥哥……我好怕……為什麼……這麼難受……”遠處正在靜心修行的華年,猛地睜眼,臉色驟變。他清晰感受到師父夕顏的神魂劇烈動盪,那不是尋常的淨化反噬,而是外力惡意入侵、神魂被汙染的徵兆,一股怒火從心底燃起,他身形一動,立刻衝出靜室,厲聲嘶吼:“師父!”“是誰敢動她!”

芳華殿內,朝顏與夕霧終於趕回,可映入眼簾的,只有滿地血腥,和夕顏那一縷微弱如風、即將徹底潰散的殘魂。如果知道離開會是永別,如果知道這場生辰會變成死局,他們說什麼也不會離開半步,說什麼也要守在她身邊。“哥哥……夕霧……別哭……”夕顏的殘魂微弱到極致,聲音輕得像一陣風,隨時都會消散,“我會化作星辰……懸在九重天……一直守著你們……”“夕顏!你說過要等我回來,你說過要聽我說話的!”夕霧哭得面目全非,渾身顫抖,只剩悔恨與悲痛。他本打算今日生辰,向她表白心意,許她歲歲平安,可現在,連說出口的機會,都沒有了。“夕霧……”夕顏殘魂泛起淡淡的微光,她用盡最後力氣,還是未將那份藏了萬年的心意說出。殘魂漸漸淡化,眼看就要徹底消散在天地間。朝顏猛地抬頭,眼中只剩瘋狂的決絕,他掏出隨身攜帶、常年溫養神魂的酒壺,傾盡自身真神之力,不顧元氣大傷,強行將夕顏最後一縷殘魂,穩穩收入壺中,護住最後一絲生機。

“去北海!”夕霧一怔,北海?那是朝顏從未讓他涉足的地方,此刻聽聞,瞬間明白過來——夕顏,還有救!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夕霧擦乾眼淚,燃燒自身麒麟精血,拼盡一切修為,帶著朝顏以最快的速度,穿越山海,直奔北海禁地。

北海禁地,聖泉邊。北海夕顏還在被邪玉的餘波影響,心神不寧,氣息微弱,剛剛熬過一陣劇烈的神魂刺痛,靠在泉邊喘息,眼底的猩紅尚未完全褪去。看到朝顏出現的那一刻,她眼睛瞬間亮了,所有的委屈、孤獨、痛苦,在這一刻全部湧上心頭,忘了身上的痛楚,忘了神魂的動盪,欣喜地衝上去,想撲進哥哥懷裡,想告訴他——她快淨化乾淨了,她可以離開了,她想回家,想回芳華殿。“哥哥!”

可朝顏的眼神,冰冷、緊張、決絕,沒有半分往日的溫柔,沒有半分疼惜,只有滿滿的愧疚與狠厲。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紫衣少年,周身縈繞著麒麟瑞氣,正是夕霧。此刻夕霧僵在原地,滿眼震愕到無以覆加,腳下像灌了鉛一般動彈不得,死死盯著眼前的姑娘——她眉眼輪廓、一顰一笑,都和天界那個愛笑的夕顏一模一樣,可週身氣質卻天差地別,沒有半分嬌憨明媚,只剩數萬年孤寂沈澱的清冷,還有未褪盡的戾氣與脆弱,連神魂波動都和天界夕顏同源相吸,卻又帶著截然不同的沈重。過往所有疑點,在這一刻瞬間串聯,轟然撞開真相。朝顏從不准他提及北海半分,每每談及此地都神色凝重諱莫如深;平日裡夕顏偶爾會失神呢喃著聽不懂的話,眉心會泛起極淡的黑氣,朝顏總會不動聲色壓下,說她只是神魂不穩;天界夕顏的神魂始終不算完整,偶爾會流露不屬於天真少女的滄桑與痛苦,他一直以為是修行損耗,從未深究。再看眼前人,再看朝顏藏在酒壺裡、與這姑娘神魂完全契合的殘魂,夕霧心口狠狠一抽,所有疑惑盡數解開,終於徹徹底底懂了——世間從不是隻有一個夕顏,而是同源同魂,被生生一分為二。一個被剝離出純淨神魂,養在九重天芳華殿,天真明媚,被他和朝顏捧在掌心寵了萬年;一個承載了所有黑暗與原罪,被囚在北海禁地,受盡孤寂與淨化之苦,無人問津,苦熬數萬年。

“小顏……對不起。”朝顏聲音沙啞,滿是愧疚。夕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滿心的欣喜化為惶恐,腳步頓住,淚水瞬間湧上眼眶:“哥哥……你說什麼?”

下一刻,金光束縛從天而降,瞬間將她牢牢困住,仙力緊鎖,讓她動彈不得。“哥哥!你要做什麼?!放開我!”她惶恐掙扎,淚水狂湧,不明白一向疼她的哥哥,為何會如此對她,心底的委屈與恐懼,達到了極致。朝顏不語,眼底滿是決絕,猛地開啟手中酒壺,一縷微弱、渾濁、即將潰散的煙魂緩緩飄出——那是九重天殞命的夕顏殘魂,是那個天真爛漫、永遠笑著的小姑娘。“夕霧,以麒麟之力,穩住殘魂,莫讓它潰散!”夕霧早已震驚到麻木,卻沒有半分猶豫,即便知曉真相,即便心疼兩個夕顏的遭遇,可他只想救她,哪怕付出一切。他不顧神魂劇烈損耗,燃燒麒麟本源,以無上祥瑞之力,死死抓住那縷殘魂,護著它不被風吹散。

朝顏一把接過殘魂,沒有絲毫猶豫,傾盡剩餘真神之力,強行將這縷殘魂,打入北海夕顏的體內。“啊——!”淒厲的慘叫,震動整個北海,驚起千層浪濤,結界劇烈晃動,搖搖欲墜。同源魂魄,強行融合,本就痛如萬箭穿魂,更何況瑤姬邪玉殘留的陰邪之力尚未消散,此刻在魂魄融合之際,再度引爆神魂暗湧,兩股記憶、兩份痛苦、兩種人生,同時爆發,狠狠撕扯著她的神魂。夕顏身後的影子瘋狂拉長、扭曲、膨脹,純淨的仙光與暴戾的黑氣在她周身瘋狂衝撞,彼此廝殺,眼底交替閃爍著天真與暴戾,破碎的話語,從她口中斷斷續續溢位。

“不——!不是我做的……”

“哥哥別不要我……我想回家……”

“夕霧……救我……好疼……”

“我沒有殺人……不是我……”

每一句,都痛徹心扉,每一聲,都滿是絕望。

”!父師“:吼嘶聲厲,裂眥目他,幕一這是便的到看,來而制破衝年華

”——住記“”。好顧照“:句一字一,啞沙音聲,年華著看,氣力後最盡用他。桑滄的盡無剩只,嚴威與潤溫的日往無再底眼,寞落與憊疲目滿,塵染紅,上地在倒著蹌踉,盡耗力之神真,傷大氣元朝”!待此如要何為您,穩安易容不好,年萬數寂孤裡這在?麼什了做父師我對竟究您!神上“:冷冰音聲,朝著盯死死,怒憤與疼心眼滿,著抱年華。苦痛與憊疲的說言以難著渾,湧暗的息平全完未、的引玉邪著留殘還,著蹙地苦痛舊依頭眉,乾未痕淚,致極到弱微息氣,紙如白慘夕的去過死昏住接把一,線防過衝於終年華。完,合融。撞衝此彼再不,融漸漸氣黑與仙,收緩緩於終子影的曲扭夕,界結,久多了過知不。浪巨天滔起掀面海海北,地天驚,撞力仙,攔阻死拼卻,年華及不為修霧夕。法辦一唯的夕救是這,一合魄魂完要也,敵為年華與算就,切一盡拼算就,日今,令命死了下霧夕對朝”!他住攔“

。海北於困永此從,憶記的裂割段兩著帶。了生重,夕的苦痛經歷、暗黑負揹個那海北。了死,夕的心掌在捧被、明真天個那天重九,此從。頭回有沒也再,深海北在失消緩緩,步一步一,影的累累痕傷、寞落寂孤著拖,霧夕的迷昏竭力已早起收,揮一袍袖他,下落音話”。神上夕無再,間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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