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峴百年
人間歷三百一十二年,大楚南疆,嵐峴山。這座後來被修仙界奉為“靈境祖庭”的山脈,在萬年前,卻是另一番光景。彼時的嵐峴山,山形雖峻,卻終年被一層灰濛的瘴氣籠罩。那瘴氣並非尋常山霧,而是混雜著幽都邪氣的濁霧,濃得化不開,白日里也能遮蔽天光,讓整座山脈陷入昏沈。澗水渾濁如墨,水面漂浮著枯黃的草木,湊近便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腥氣,喝一口便會周身劇痛,重則昏迷不醒;山間的草木盡數枯黃,枝幹扭曲如鬼爪,連最耐旱的荊棘都無法存活,風一吹便簌簌掉落碎葉,發出如同鬼魅的嗚咽。山腳下只有三兩處零落的村落,泥牆草頂,破敗不堪,村民們面黃肌瘦,眼窩深陷,常年受夢魘糾纏——每到深夜,邪氣便會潛入夢境,化作可怖的虛影,折磨得人輾轉難眠,稍不留意便會被邪氣侵體,日漸衰弱,最終油盡燈枯,這一切的根源,是嵐峴山西北方向,百里之外的幽都山,那是三界封印戾氣的隘口之一,不知多少萬年來,無數窮兇極惡的上古邪祟被鎮壓在山底,靠著封印的力量困於暗無天日的地底。可歲月侵蝕,加上三界靈氣起伏,封印漸漸鬆動,絲絲縷縷的邪氣如同毒蛇般,順著地底縱橫交錯的脈絡,悄然蔓延到了最近的嵐峴山。這裡成了邪氣外洩的“洩洪口”,純淨的靈氣被邪氣汙染,生靈遭荼毒,草木失生機,久而久之,便成了人間口中談之色變的“兇山”,尋常獵戶都不敢靠近山腳下三里之地,唯有走投無路的採藥人,才會冒著生命危險上山,只求能採到幾株能治邪祟之毒的靈藥。
夕顏帶著小白踏足此地時,正是暮冬。朔風捲著細碎的雪粒,呼嘯而過,打在月白色的素袍上,卻連一絲褶皺都未驚起,只被她周身縈繞的淡淡仙光悄然擋開。她立於嵐峴山的最高處,身姿挺拔如松,氣質清絕如冰,目光越過漫天風雪,望向西北方那道隱在厚重雲層後的黑影——幽都山的輪廓,在她眼底清晰可見,哪怕隔著百里距離,也能感受到那股從地底溢位的、令人窒息的戾氣。袖中那半塊從瑤姬舊部手中奪得的邪玉碎片,此刻正微微發燙,與地底蔓延的邪氣產生著微弱卻刺目的呼應,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碎片的震顫,像是在與遠方的邪氣共鳴。
小白蜷在她腳邊,九條雪白的尾巴緊緊纏在周身,將自己裹成一團,皮毛上落了層薄薄的雪粒,卻依舊高傲地昂著頭,不肯有半分示弱。幽藍的眸子裡滿是警惕,鼻尖不住地翕動,鼻翼兩側的絨毛因排斥而微微顫動,顯然對這滿山的邪氣極為厭惡:“此處邪氣沖天,靈氣汙濁不堪,連修煉都要耗費雙倍妖力?”它不明白,這位一向挑剔靈氣純度、連芳華殿都要選在靈氣最純淨的九重天角落的上神,為何會在這樣一處邪氣瀰漫的地方停下腳步。在它看來,此處不僅不利於修煉,還可能被邪氣侵蝕妖丹,實在得不償失,遠不如返回九重天,或是尋一處靈氣充沛的仙山,安穩度過五百年之約。
夕顏緩緩蹲下身,動作輕柔,沒有絲毫上神的威嚴,指尖輕輕拂過腳下的青石。青石上佈滿了細密的黑色紋路,如同蛛網般蔓延,那是邪氣常年侵蝕留下的痕跡,指尖觸之,冰冷刺骨,連她周身的仙力都要被邪氣拉扯、消耗,尋常修士若是觸碰到,恐怕瞬間便會被邪氣侵入經脈。她的指尖微微凝力,一縷柔和卻堅定的淡金色仙光緩緩溢位,如同春日的暖陽,輕輕滲入青石之中。那些原本猙獰的黑色紋路,在仙光的包裹下,竟瞬間蜷縮、收縮,如同遇火的冰雪,漸漸淡去,最終徹底消失在青石表面,只留下淺淺的印記。“正是因為這樣,才該留在這裡。”她的聲音很輕,被呼嘯的風雪裹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小白耳中,“幽都山封印鬆動,邪氣外洩,嵐峴山首當其衝,是人間抵禦邪氣的第一道防線。若無人鎮守,不出百年,這百里之地,都會被邪氣徹底吞噬,化為寸草不生的死域,山下的村民,也會盡數被邪氣荼毒而亡。”
小白楞住了,幽藍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詫異。它一直只想著自己的修煉,想著如何安穩度過五百年之約,如何恢覆巔峰實力,而眼前之人想的確是為了守護那些素不相識的凡人,守護這片被邪氣侵擾的土地。它望著夕顏清冷的側臉,雪粒落在她的髮間、眉梢,她卻渾然不覺,眼底只有一片沈靜的堅定,這難道就是神嗎?那一刻,小白心底那點對環境的不滿,竟莫名消散了大半。
“再者,”夕顏的目光緩緩掃過整座山脈,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彷彿能透過濃沈的瘴氣,看到山脈深處潛藏的生機,“此山根基未毀,山骨中藏著極厚的先天靈氣,只是被邪氣壓制,無法散發。只要清剿邪氣,輔以仙力引導,便能將這些靈氣釋放出來,屆時,這裡便是一處絕佳的修行之地,既能讓你安心修煉,也能讓我在此地穩固幽都山的封印,一舉兩得。”她看中的,從來不是嵐峴山此刻的破敗與渾濁,而是它潛藏的生機,更是它與幽都山之間那道隱秘的地底脈絡——這裡,是守護人間的第一道防線,也是她暗中加固幽都山封印的最佳據點。“五百年之約,尚有四百餘載。”夕顏緩緩站起身,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小白的皮毛,將上面的雪粒一一拂去,動作自然而輕柔,沒有刻意的討好,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往後,我們便在此處落腳。”小白望著她眼底的沈靜與認真,感受著頭頂指尖的溫度,心底那點殘存的牴觸,徹底煙消雲散。它甩了甩尾巴,將身上殘留的雪粒盡數抖落,九條尾巴微微舒展,又緩緩攏在身側,語氣依舊帶著幾分九尾狐的高傲,卻少了幾分疏離,多了一絲順從:“隨你吧。”
這一留,便是三百年。夕顏從未想過要大張旗鼓地“拯救”嵐峴山,更未曾想過要藉此博取功德、立宗立派。她的行事,向來潤物無聲,如同春雨般,悄無聲息地改變著這座被邪氣侵蝕的山脈,不張揚,不炫耀,只默默堅守著自己的初心。初到的第一百年,她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清剿邪氣與加固幽都山封印上,連片刻的休憩都極為難得。每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風雪尚未停歇,她便會帶著小白,踏入嵐峴山最深處。那裡的瘴氣最濃,邪氣最盛,地底脈絡與幽都山直接相連,是邪氣外洩的核心地帶,也是最危險的地方——常年有被邪氣侵蝕的妖獸在此盤踞,它們失去了理智,只知瘋狂地吸食靈氣、吞噬生靈,周身散發著濃郁的邪氣,攻擊性極強。小白跟在她身後,九條尾巴完全展開,如同九道雪白的屏障,周身靈氣湧動,成了她最敏銳的“探測器”——它的狐族血脈,對邪氣有著天生的感知力,哪怕是一絲微不可察的邪氣,或是藏在石縫、樹洞中的邪祟,都逃不過它的鼻子和眼睛。“東邊三丈,石縫下有邪氣凝聚,是一隻被邪氣侵蝕的石妖,實力不算強,但戾氣很重。”小白的聲音清冷,帶著幾分少年人的脆意,卻又透著與生俱來的高傲,目光緊緊盯著那處石縫,周身的妖力已經悄然凝聚,隨時準備出手。它雖依舊嘴硬,卻早已將“守護”當成了自己的本分,哪怕只是出於交易,也不願讓夕顏因為這些瑣事分心,更不願讓她受到一絲傷害。夕顏聞言,緩步走過去,步伐從容不迫,沒有絲毫慌亂。她沒有動用雷霆手段,沒有釋放出強大的神威壓制,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縷淡金色的仙光緩緩溢位,柔和卻帶著極強的淨化之力。仙光觸碰到石縫的瞬間,裡面傳來一陣淒厲的尖嘯,一股黑色的邪氣如同毒蛇般竄出,張牙舞爪,想要逃離,卻又被仙光的氣息震懾,不敢輕易靠近。小白瞬間撲上去,九條尾巴如同鐵鞭般揮出,帶著凌厲的妖風,將那股黑色的邪氣死死纏住。它的妖力帶著九尾狐王族特有的淨化之力,邪氣被纏住的瞬間,便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沸水澆在冰雪上,漸漸萎縮、消散,石縫中,一隻拳頭大小、渾身漆黑的石妖緩緩爬了出來,眼神渾濁,卻依舊帶著瘋狂的戾氣,朝著小白撲來。“不必傷它。”夕顏的聲音適時響起,指尖輕輕一點,一縷仙光落在石妖身上。那仙光沒有傷害石妖,只是將它周身的邪氣強行剝離,注入石縫之中,被她佈下的臨時封印困住。石妖渾身一顫,渾濁的眼神漸漸清明,看著夕顏和小白,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隨即轉身,飛快地鑽進石縫深處,再也不敢出來。“為何不殺它?”小白不解地問道,收回尾巴,走到夕顏身邊,幽藍的眸子裡滿是疑惑,“它已被邪氣侵蝕,本性盡失,若放任不管,日後還會出來殘害生靈。”夕顏緩緩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石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通透:“它本是山中頑石,因邪氣侵蝕才失了本性,並非天生作惡。剝離它身上的邪氣,便已足夠,不必趕盡殺絕。人間有人間的法則,妖物也有妖物的生機,若非罪大惡極,不必輕易奪人性命。”小白沉默了,沒有再反駁。它見慣了弱肉強食的世界,見慣了斬草除根的狠辣,卻從未見過這樣的強者——明明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卻始終保持著一份剋制與悲憫,不輕易出手,不濫殺無辜,哪怕是被邪氣侵蝕的妖物,也會留一線生機。那一刻,它對夕顏的敬重,又多了幾分。
夕顏沒有再多說,趁機將仙光注入石縫,順著地底脈絡,一路延伸向幽都山的方向。那仙光如同一張細密的網,將鬆動的封印一點點修補,將外洩的邪氣一點點逼回地底,同時,也將嵐峴山地底的靈氣,一點點引匯出來,驅散周圍的瘴氣。這樣的清剿與修補,每日都在進行。從山巔到谷底,從澗邊到林莽,從石縫到樹洞,夕顏的足跡,遍佈了嵐峴山的每一寸土地。她的月白素袍,常常被邪氣侵蝕得發黑,上面沾滿了泥土與草屑,卻依舊整潔;她的指尖,常常被尖銳的石骨刺破,滲出金色的神血——神血落在地上,會瞬間蒸騰起一縷白煙,淨化周遭的邪氣,滋養枯萎的草木,讓原本枯黃的土地,漸漸長出細小的嫩芽。小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一點一滴,都刻在腦海裡。它見過她為了追剿一股潛入山下村落的邪氣,徹夜未眠。那股邪氣極為狡猾,藏在村民的夢境之中,不斷吸食村民的生機,夕顏便坐在村落的曬穀場上,盤膝打坐,以自身神元為引,一點點探查夢境,剝離邪氣,直到天快亮時,才將那股邪氣徹底淨化,而她自己,卻因為神元耗損,臉色蒼白如紙,連站立都有些不穩。它見過她為了加固一段瀕臨斷裂的地底封印,盤膝坐在冰寒的石洞裡,一坐便是三日三夜。那石洞位於山底,終年不見天日,寒氣刺骨,邪氣濃郁,連小白都難以長時間停留,可夕顏卻始終一動不動,周身的仙光從未消散,指尖源源不斷地向封印注入仙力,直到封印徹底穩固,她才緩緩睜開眼,嘴角滲出一絲金色的血跡,起身時,雙腿都已麻木。它見過她神血耗盡,虛弱得靠在樹幹上,卻依舊強撐著,將最後一縷仙光注入山骨,只為驅散那股藏在山底深處的邪氣,不讓它侵蝕到山下的村落。那一刻,她的臉色蒼白得如同冰雪,眉眼間卻沒有絲毫疲憊與退縮,只有一片沈靜的堅定,彷彿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都不會停下腳步。
起初,小白只是出於“交易”的本分,幫她感知邪氣,攔截漏網之魚,偶爾出手,也是為了不讓邪氣耽誤自己的修煉。可漸漸地,它開始主動分擔,開始下意識地守護著夕顏,這份舉動,早已超越了交易的範疇,成了一種本能。它會在她清剿邪氣時,率先衝上去,用自己的妖力纏住最強的那股,哪怕被邪氣侵蝕皮毛,哪怕妖力耗損,也絕不後退一步,嘴裡卻還嘴硬:“我來解決就好,省得耽誤修煉進度。”它會在她盤膝修煉恢覆神血時,趴在她身邊,豎起耳朵,警惕著周遭的一切,哪怕是一隻沾染了邪氣的野兔,也絕不允許靠近,哪怕自己餓得肚子咕咕叫,也不肯離開半步,直到她修煉結束,才會懶洋洋地起身,甩甩尾巴,假裝只是自己剛好在此處修煉。它會在她因神血耗損而步履虛浮時,悄悄用尾巴勾住她的衣襬,給她一絲微弱的支撐,不讓她摔倒,嘴上卻依舊不饒人:“你可別摔了,若是傷了神元,耽誤了封印的進度,我可不會照顧你。”夕顏心知肚明,明白小白的口是心非,明白它心底的那份在意,卻從不拆穿,只是默默記在心裡,用自己的方式,回應著這份笨拙的守護。她會在小白因對抗邪氣而皮毛受損時,默默取出用山澗甘露和仙草藥煉製的藥膏,小心翼翼地替它塗抹。藥膏清涼,能快速修覆傷口,驅散皮毛上的邪氣,她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它,哪怕小白依舊一副高傲的模樣,渾身僵硬,卻從不掙扎,任由她塗抹,耳根卻會悄悄泛紅,假裝看向別處,掩飾自己的慌亂。她會在小白妖力耗損過度時,將一縷溫和的仙光渡給它,助它恢覆妖丹本源。那仙光柔和而純淨,不摻雜絲毫雜質,能快速滋養它的妖力,小白閉著眼,感受著體內湧動的暖流,心底的暖意,比妖力恢覆帶來的喜悅,更加濃烈,卻依舊嘴硬,醒來後只說:“不過是舉手之勞,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她會在兩人一同坐在山巔,看著夕陽落下時,對它說一句:“小白,辛苦你了。”這句話很輕,卻帶著十足的真誠,沒有上神的威嚴,只有平等的體恤。每次聽到這句話,小白都會別過頭,假裝看遠處的風景,耳朵微微耷拉著,耳根卻悄悄泛紅,連尾巴的擺動都變得有些不自然,許久,才會憋出一句:“不我只是為了自己修煉,可不是為了幫你。”
日子一天天過去,瘴氣漸漸消散,邪氣漸漸被清剿,嵐峴山,也在悄然發生著變化。第一百年末,嵐峴山的瘴氣,終於消散了大半。厚重的濁霧漸漸褪去,天光能夠穿透雲層,灑在山間的每一寸土地上;渾濁的澗水,變得清冽見底,水底的鵝卵石清晰可見,魚兒在水中歡快地遊動,澗邊的草木,漸漸抽出了嫩綠的新芽;山間的鳥獸,漸漸迴歸,清脆的鳥鳴、歡快的獸吼,取代了之前的鬼魅嗚咽,整座山脈,漸漸有了生機。山腳下的村民們,最先感受到了這份變化。他們發現,夜裡再也不會被夢魘糾纏,睡得格外安穩;身上的病痛,漸漸好轉,臉色也變得紅潤起來;上山採藥時,不僅能採到更多的靈藥,還能看到山間的鳥獸,再也不用擔心被邪氣侵擾。於是,越來越多的村民,開始敢上山採藥、打獵,甚至有人,開始嘗試在山間搭建房屋,定居下來。而夕顏,也終於完成了對嵐峴山地底脈絡的初步梳理。她以自身神血為引,以嵐峴山的山骨為基,佈下了一座無形的“鎖邪陣”。這座陣法,與幽都山的封印緊密相連,如同一條堅固的鎖鏈,既能將外洩的邪氣牢牢逼回幽都山,又能借助嵐峴山的靈氣,源源不斷地滋養幽都山的封印,讓鬆動的封印,漸漸變得穩固。更難得的是,這座陣法無需她時刻耗費神元維持,只需藉助山間的靈氣,便能自行運轉,守護著嵐峴山,守護著山下的百姓。
“山靈醒了。”一日清晨,夕顏站在山巔,望著東方升起的朝陽,忽然開口,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很輕,如同冰雪初融,瞬間柔和了她清冷的眉眼。小白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一道淡淡的青色光暈,從嵐峴山的核心地帶緩緩升起,如同初生的嬰兒,懵懂而純淨,周身縈繞著柔和的靈氣,緩緩漂浮在空中。那光暈越來越亮,漸漸化作一道青綠色的身影,身形纖細,如同少女,眉眼靈動,周身散發著濃郁的生機——那是嵐峴山的山靈,被邪氣壓制了千年,終於在夕顏的清剿與滋養下,甦醒過來。山靈似乎對夕顏格外親近,化作一道青風,飛快地繞著她轉了三圈,又用柔軟的身形,蹭了蹭她的衣袖,發出一陣歡快的嗚咽,聲音清脆,如同山間的泉水叮咚。隨後,它又飄到小白身邊,好奇地蹭了蹭小白的皮毛,眼神靈動,帶著幾分善意。小白下意識地想要躲開,卻看到夕顏眼底的笑意,終究還是忍住了,只是渾身僵硬,依舊維持著高傲的模樣,卻沒有傷害山靈,任由它蹭著自己的皮毛,幽藍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從此,嵐峴山,真正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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