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瑤姬
“上仙,您回來九重天就有救了,天下蒼生就有救了!” 不知是為了出風頭,還是急於表忠心,某不知天高地厚的仙人搶先說道,語氣急切,“封印一旦被突破,魔氣外洩,世間必定毀於一旦,唯有上神您,才能穩住局面!”既然有人開了頭,提起了此次目的的話題,其他仙人們也七嘴八舌地表達起了自己的看法,紛紛附和,言語間滿是對他的依賴與期盼,卻無一人提及他在華清池中所受的苦楚,無一人關心他的死活。就在這嘈雜、聒噪的聲音中,不知誰忽然扯著嗓子喊道:“封印破了,那芳華殿必定也會被毀壞!到時候,上仙您在意的,恐怕也……”話音未落,空氣瞬間凝固。清夢嗤鼻一笑,笑聲冰冷,帶著無盡的嘲諷。這算是威脅自己?拿星河的安危來威脅他?他凌冽的目光如同實質,瞬間掃過那位不知死活的仙人。那目光,帶著毀天滅地的戾氣,如同死神的凝視,讓在場的其他仙人都是人人自危,噤若寒蟬,一時間鴉雀無聲,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那位方才還直言的仙人,瞬間面如死灰,意識到自己的膽大妄為,心中驚恐萬分,不由地偷偷扇了自己一耳光,心中默唸著別發現是自己,別發現是自己。清夢可是他惹不起的存在,如今天界正是用人之際,只要眼前之人想,恐怕一根指頭便能將自己捏死,而無人會進行阻攔,甚至還會拍手稱快。好在沉默並未持續過久。眼見清夢周身寒氣越來越重,欲轉身離開,一聲嬌嫩、故作柔弱的聲音從仙人們之中傳出,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尊上。”清夢迴歸天界時,她亦在仙群中,明明白白地瞅見清夢抱著的那位女子,樣貌平平,放入仙娥中恐怕都能被淹沒,襯得其他仙娥貌美,同自己這般豔冠群芳的面容更是無法比較。也不知道這位上仙看中她什麼,論容貌,論身段,論家世,自己哪一點不比她強?瑤姬自持自己天界公認的第一美人稱號,心中越發堅定地認為,拿下眼前這個三界最尊貴的男人,只是時間問題。思及至此,不由地嘴角浮現出一抹志在必得的深深笑意。“尊上莫生氣,方才不過是無心之言,有尊上在,必能保我等無憂。” 她的聲音略含嬌羞,拿捏得似乎恰到好處,甜膩軟糯,穿過人群,引得眾仙紛紛回頭。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一位身著淡藍色衣裳的仙子身上。只見其生得極其貌美,嬌柔、淡粉的面容,襯得一雙褐色的眼眸如夢如幻,含情脈脈。一襲烏黑秀麗的長髮,被看似簡單地用那鮮豔的火紅珊瑚簪盤了起來,更顯肌膚的白皙嬌嫩,吹彈可破。纖細而不消瘦的身軀,在淡藍色衣裙的包裹下,嫵媚動人,風姿綽約。瑤姬體態優雅,蓮步輕移,朝著清夢走去。原本擁擠的人群,亦不自覺地為這位天界第一美人讓出了一條道來,眼中滿是欣賞與豔羨。自持貌美的瑤姬,走到清夢面前,盈盈一禮,動作標準而柔美,盡顯大家閨秀的風範。她以為,憑藉自己的容貌與身段,無論哪個男子,都會為之傾倒,都會溫柔以待。卻不曾想,待她畢恭畢敬行上一禮後,換來的卻是清夢的冷眼相待,連一個眼神都未曾施捨給她,彷彿她只是路邊的一粒塵埃,不值一提。瑤姬那刷白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從臉頰紅到了耳根,又由紅轉白,難堪至極。在這天界,她可是一直被眾星捧月般捧著的存在,天帝天后寵愛,眾仙奉承,哪裡受過這般屈辱,這般無視?
原本靜下來的人群,也開始窸窸窣窣地議論起來,聲音雖小,卻清晰地傳入耳中。當然,大家小聲議論地最多的,還是清夢不懂得憐香惜玉。畢竟瑤姬這樣難得一見的美人兒,即便是放在眾多姿色頗好的仙子中,那亦是美得出眾,鶴立雞群。老天帝都曾動過將她納為天妃的心思,然天后卻搶先一步,將瑤姬收為了義女,斷了他的想法,可見其容貌之盛。然而瑤姬可不是那種輕易放棄的人。她可是發誓要嫁給這天庭最尊貴的男子,成為三界最尊貴的女人。顯然,成為現任天帝的側妃已是不可能,每每想到她不免有些懊惱,當初若非幽都山的事情,她可能就被天后賜給如今的天帝華年了,那她便是天帝的側妃,到時候自己再略施美貌,略施手段,哪裡還有她錦瑟說話的份兒?如今清夢的迴歸,讓她再度看到了希望。清夢上仙,即便墮入魔道,依舊實力滔天,和天帝那完全是可比的。瞬間,天帝的側妃於她而言都不香了,不如成為眼前這個男人的仙侶,讓她更覺得光彩,更能滿足她的虛榮心。故而在清夢面無表情地經過身旁時,她隨即給了身後的心腹仙娥一人眼色。仙娥心領神會,立刻裝作不小心的樣子,猛地撞向瑤姬。
只見瑤姬那嬌滴滴的美人,瞬間驚呼一聲,柔弱無骨地跌倒在了清夢身上,一雙玉臂順勢想要環住他的脖頸,臉上滿是嬌羞與慌亂,眼神中卻帶著一絲得意與誘惑。“瑤姬仙子恕罪!仙子恕罪!” 方才撞到瑤姬的仙娥慌忙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是小仙粗心,是小仙該死!”“無妨,下次可不要如此粗心了。” 瑤姬卻故作大度,柔聲說道,語氣中滿是柔情,一雙美眸含情脈脈地看向清夢,“好在有清夢上神在,不然我這嬌弱的身子,可經不起這一撞。”美人在懷,溫香軟玉,她還不信,哪個男子能抗住如此的誘惑,能不動心?然而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一陣強大而冰冷的仙氣就將她猛地振開來。那力量之大,猝不及防,讓她瞬間如斷線的風箏般向後飛去,驚撥出聲。好在被及時趕來的天帝華年救下,施法將其穩住,否則雖不至重傷,但摔個狼狽不堪,修養個幾日恐怕是必然了。
這一幕來得太快,太突然,以至於在場的人都楞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半天回不過神來。“還不快散去,讓清夢上仙好生休息!” 天帝華年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化解了這場尷尬的會面。眾仙連忙作揖,紛紛告退,如同逃命一般,迅速散去,生怕慢一步,就被清夢遷怒。沒人想到當初溫文儒雅、清風霽月的清夢上仙,會是今日這般兇殘冷漠的模樣。果然,魔就是魔,早已不再是他們心中那個以守護蒼生為己任的上仙了。也不知天帝費盡心思召其迴天界,是否明智之舉。瑤姬本想再施展一下她自認為的美人計,再爭取一下,然而天帝卻看似面帶笑容,然則語氣十分冰冷,透著警告:“更深露重,義姐早些歇息,莫要在此吹風著涼了。”她最是怕華年露出此番神情,讓人不寒而慄,想來當年的事情,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必定大打折扣。瑤姬心中不甘,卻又不敢違抗,只得幽怨地看了一眼清夢的背影,方才福身作揖,不甘不願地拜別。來日方長,她就不信,憑她的容貌與手段,遲早會入住這芳華殿,成為這殿中唯一的女主人。
清夢眼眸撇過天帝,其實對於這位新任天帝,他並未有過多印象,無非就兩三次的點頭之交,遠遠一瞥。“叨擾上仙了,是本君管理不力,讓上仙見笑了。” 華年對著清夢微微躬身,語氣溫和,態度謙虛,毫無天帝的架子。“天帝過謙,還芳華殿清淨,足以。” 清夢拂了拂衣袖,語氣平淡,帶著一絲疏離。他雖厭棄著天庭的繁文縟節,厭棄著這群虛偽的仙人,可畢竟要在此處待上一段時間,要藉助靈槐救星河,他自是不想節外生枝,不想與天帝起衝突。“上仙還請靜心修養,養好身子才是重中之重。封印之事,有本君與眾仙暫時盯著,不急於一時。” 天帝華年意味深長地看了清夢一眼,那眼神深邃,彷彿能看透人心,卻又什麼都沒說,只是微微頷首,“本君就不打擾上神休息了,告辭。”說罷,天帝便轉身離去,背影挺拔,步履從容,消失在夜色之中。清夢站在原地,望著天帝離去的背影,眉頭微蹙,心中思緒翻湧。
這位天帝,始終給人一種難以看穿之感,深不可測。星河為他所救,白榆為他所造,可至始至終,他卻未曾提過一句,未曾索要過任何回報,也未曾對他有過任何要求。難道他就確信自己會為了星河而守住封印,會心甘情願地為天界賣命?亦或是,他還有其他的打算,其他的陰謀?清夢想不通,也不願再想。此刻,他心中唯一的念頭,便是回到芳華殿,回到星河身邊。他轉身,推開殿門,大步走了進去。殿內,靈槐的清香依舊,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床榻上,照亮了那張熟悉而蒼白的臉。西洲早已從他衣袖中鑽了出來,盤在床榻邊,警惕地守著白榆,見清夢迴來,立刻吐了吐蛇信子,小聲道:“尊上,星星還沒醒,不過呼吸平穩了許多,臉色也好看了。”清夢沒有說話,走到床沿坐下,伸出手,輕輕拂去白榆額前的碎髮,指尖觸碰到她溫熱的肌膚,心中那因華清池之痛、因眾仙之偽而掀起的戾氣,瞬間消散了大半,只剩下無盡的溫柔與心疼。“星兒,我回來了。” 他輕聲呢喃,聲音沙啞卻溫柔,“我沒事,你也會沒事的。等我剝離了你的魂,我們就離開這裡,再也不回來。”他握住她微涼的手,緊緊貼在自己的臉頰,感受著她的溫度,感受著她的存在。十萬年了,他終於再次如此近距離地守著她,護著她。
自進入芳華殿以來,清夢便覺察到殿角暗處總有一雙眼睛,總是時不時偷偷地打量著自己。那目光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與久別重逢的忐忑,不似惡意。
今夜,他守在白榆的寢殿內,正凝神感受著靈槐與白榆神魂的共鳴,那道身影竟偷偷跟到了寢殿外,躲在廊柱之後,探頭探腦。清夢眉梢微挑,方一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絲仙力,準備施法一探究竟,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仙人,竟敢在他的地盤如此放肆。不曾想,身旁的小蛇西洲比自己更快了一步。方才清夢抬手的瞬間,西洲便已瞥見那躲在廊柱後的身段,纖細窈窕,妥妥地一個小仙子。聯想到白日里在南天門外,那個對清夢百般示好、故作嬌柔的瑤姬,某蛇心中頓時瞭然,更加肯定眼前之人,定是看上了自家 “姐夫”,想來效仿瑤姬,攀附尊上。一個鬼點子瞬間湧上西洲心頭,他眼珠一轉,趁著清夢不注意,尾巴一擺,“咻” 地一下,便偷偷地溜到了小仙子的身上,順著她的裙襬,悄無聲息地纏上了她的手腕。許是偷看得太入迷,那小仙子滿心滿眼都在寢殿內的清夢身上,起初並未察覺到西洲的存在,依舊屏著呼吸,偷偷張望。直到西洲湊近,看清了她的模樣 —— 並非如瑤姬那般豔俗,而是眉眼清秀,帶著一股溫婉靈動,只是眉宇間縈繞著一絲化不開的疲憊與滄桑,與她年輕的面容極不相稱。看清並非是瑤姬那般狐媚仙子,西洲楞了一下,隨即又覺得無趣,一時沒忍住,直接嚇出了 “嘶嘶” 聲。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瞬間將那沈浸在偷望中的少女嚇了個不清。“啊!”少女一聲大叫,聲音清脆卻帶著極致的驚恐。許是條件反射,她左手順勢一抓,精準地抓住了西洲的蛇頭,毫不猶豫地直接扔了出去,動作一氣呵成,乾淨利落。扔出西洲後,她緊閉雙眼,渾身哆嗦,雙手還不停地在身前揮舞著,嘴裡不停尖叫:“走開!走開!別過來!”西洲這一摔,也是被摔得嗷嗷直叫,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才停下。他揉著自己摔疼的七寸,沒曾想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小仙子,力氣竟然那麼大,把他足足扔了好幾米遠,差點摔散了架。要不是清夢怕他在天界惹事,暫時封鎖住了他的法力,他也不至於被摔得如此狼狽。想到此處,西洲不由地幽怨地瞅了清夢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都怪你!但眼前之人更讓西洲憤憤不平,他爬起來,對著那還在尖叫的少女,依舊 “嘶嘶” 地發出聲響,嘟囔著:“你個小丫頭,竟然下手那麼狠!太過分了!”嘟囔完,他也不敢再上前挑釁,只得灰溜溜地又鑽回了清夢的衣袖,顯然,他已經忘了,可是自己先挑起的事端。
寢殿外的動靜,自然驚動了殿內的清夢。他循聲望去,當看清那熟悉的身影時,清夢心頭一滯,彷彿有什麼東西,瞬間擊中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十萬年了,那張清秀的面容,雖褪去了年少的稚氣,多了幾分沈穩,卻依舊是他記憶中的模樣。清夢衝著還沈靜在驚嚇中的少女,試探性地喊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南風?”即便是間隔了十萬多年,那聲音她絕對不會聽錯。那是她魂牽夢縈、盼了十萬年的師尊的聲音。南風起初以為是驚嚇過後的幻覺,是自己太過思念師尊,才出現了幻聽。她依舊閉著眼睛,雙手胡亂揮舞,嘴裡不停唸叨著:“蛇…… 走開……”直到再次響起那熟悉的呼喊,溫柔而清晰,真實得不容置疑:“南風。”南風這才緩緩地睜開眼睛,難以置信地望向聲音所來之處。
月光下,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立於寢殿門口,墨髮垂落,眉眼清冷,卻在看向她時,眼底泛起一絲波瀾。是師尊!真的是師尊!瞬間,淚水充斥滿了南風的眼眶,模糊了視線。“這怕不是被我嚇傻了吧?” 西洲躲在清夢衣袖裡,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看著呆呆站在原地、淚流滿面的仙娥,傲嬌地衝著清夢說道,心中那是說不出的得意,彷彿剛才摔疼的不是他一樣。不料,那仙娥卻突然 “撲通” 一聲,重重地跪到了地上,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響,在寂靜的芳華殿中格外清晰,足以見少女對清夢的尊重與敬畏。“恭迎師尊!”她伏在地上,聲音哽咽,帶著十萬年的思念與委屈。清夢內心微顫,右手輕輕一揮,一道柔和的仙力便將原本還跪在地上的身子穩穩地抬了起來,不讓她再行此大禮。“起來吧。” 清夢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暖意。他的目光落在南風身上,仔細打量著她,當看到她脖頸間那一道淺淺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疤痕時,清夢清冷的聲音中,是止不住的憤怒與心疼。那疤痕蜿蜒曲折,色澤暗沈,絕非尋常刀劍所傷,而是被天界最陰毒的鎖仙鏈所勒,深入肌理,即便過了十萬年,依舊無法徹底消除。那是天界刑罰仙官的專用鎖鏈,專用來懲治犯錯的仙人與仙僕,一旦被鎖,仙骨寸斷,仙元受損,痛苦不堪。
南風察覺到清夢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脖頸處,心中一慌,連忙下意識地抬手,用衣袖將那道疤痕遮住,低下頭,強裝鎮定地解釋道:“師尊,是南風自己不慎,在打理靈槐時,被樹枝劃傷的,不礙事的,早已好了。”清夢哪裡會信。那疤痕的形狀、色澤,他再熟悉不過。當年他在天界執掌刑罰,見過無數被鎖仙鏈所傷的仙人,那傷痕,與南風脖頸間的一模一樣。而且,那鎖仙鏈上,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屬於天后的氣息。思及至此,清夢的眼神中一閃而過濃濃的殺意,周身的寒氣瞬間暴漲,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當年他墮入魔道,仙魔有別,他無法將南風帶離天界,唯恐連累了她,於是千叮萬囑,委託自己最信任的紫陌仙子,代為照顧南風,保她一世安穩。“當年你不是被紫陌仙子帶走了?” 清夢壓制住心中的怒火,刻意放緩了語氣,聲音似乎柔和了不少,他怕自己身上的戾氣嚇到眼前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南風聽到 “紫陌仙子” 四個字,眼眶再次泛紅,心底還是止不住的難過與酸澀。畢竟,除了師尊和小主人星河,紫陌仙子是對她最好的人。在她最無助、最迷茫的時候,是紫陌仙子收留了她,教她仙法,護她周全,待她如親妹妹一般。“紫陌仙子…… 紫陌仙子因盜取天后神器,被天后貶下凡間,需經十世輪迴,嚐盡人間疾苦,方可迴歸天界。” 南風的聲音帶著哽咽,一字一句,都充滿了無力與悲傷。清夢聞言,眸色一沈。盜取天后神器?
紫陌仙子性情溫婉,淡泊名利,一心向道,絕不可能做出盜取神器之事。其中定有隱情,定是天后為了打壓異己,故意栽贓陷害。“你怎會被鎖仙鏈所傷?” 清夢追問道,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南風,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件事,他必須弄清楚。南風卻眼神躲閃,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顯然,她並不想提起那段黑暗、痛苦的時光。那段記憶,是她十萬年來,午夜夢迴都不願觸碰的噩夢。可這件事,清夢遲早會弄清楚。芳華殿的人,是他的人,豈是她一隻野鳳凰(天后乃鳳凰血脈)能隨意傷害、隨意折辱的?見南風不願多說,清夢也不再逼迫。他知道,那段過往,定然充滿了屈辱與痛苦。“這些年,辛苦你了。” 清夢放棄追問,語氣溫柔,帶著滿滿的歉意與心疼。他以為將她託付給紫陌,便能護她周全,卻沒想到,還是讓她受了這麼多苦。不想簡簡單單、尋常一句謝意,卻讓南風收斂起的情緒再也兜不住了。她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嘴裡不停說著:“不辛苦,不辛苦,南風一點都不辛苦……”眼眶卻如同決堤的洪流,淚水滔滔而下,哭得像個淚人似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要把這十萬年來所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痛苦、所有思念,都在這一刻,盡情地宣洩出來。清夢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她痛哭,心中五味雜陳。他並不懂得如何安慰人,尤其是面對這樣一個,因他而受苦的孩子。他只能站在一旁,默默陪著她,等她哭夠,等她宣洩完。
許久,南風的哭聲漸小,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泣。清夢這才以儘可能溫柔了語氣,轉換了話題,他轉身,朝著殿外那棵盤虯臥龍的靈槐走去:“那顆槐樹,也是你一直在打理?”南風點了點頭,連忙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斂了斂決堤的情緒,略帶抽泣地說道:“是,師尊。南風知道,這棵靈槐對師尊和小主人都很重要,所以南風一直有好好守護著它,日日澆水,夜夜祈福,從未有過片刻懈怠。”清夢欣慰地撫摸著粗糙的樹幹,感受著靈槐體內那熟悉的、屬於星河的魂息,心中一片柔軟。潔白的槐花簌簌飄落,不偏不倚,停落在了他的髮絲之上,仿若伊人無聲的安慰,溫柔而繾綣。“讓你久等了。” 清夢輕聲呢喃,那飽含思念與歉意的聲音,被掩蓋在簌簌的落葉聲中,卻清晰地傳入了南風耳中。南風心中一暖,淚水再次滑落,這一次,卻是喜悅與感動的淚水。她等了十萬年,終於等到了師尊歸來,終於等到了這一天。因為被清夢佈下的結界所阻,南風並不能進入白榆所在的寢殿。她只聽說,清夢上仙回來了,還帶回了一位女子,安置在了寢殿內。那女子,是誰?思忖良久,南風心中既有期待,又有忐忑,她試探性地問道:“師尊,小主人…… 小主人也回來了嗎?”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瞥向白榆所在的寢殿,目光中充滿了期盼與緊張。清夢抬頭,看了一眼滿樹潔白的槐花,又將目光落在了南風所及之處,落在寢殿那扇緊閉的門上。他欣慰地笑著,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溫柔而堅定:“我們都回來了。”就像是心頭的最後的一團迷霧被撥開,就像是黑暗中終於迎來了曙光,南風的眼神中,瞬間散發出久違的、無比明亮的興奮、激動的光芒。她的小主人,她的星河,也回來了!
還好,一切都還來得及。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師尊,小主人,都還在,都回到了她的身邊。南風再也忍不住,再次淚流滿面,這一次,卻是喜極而泣。“太好了…… 太好了……” 她喃喃自語,反覆唸叨著,心中充滿了無盡的喜悅與感恩。“南風,你帶這小子下去安頓吧”,“走啦,快儘儘地主之誼,帶本王逛逛”某蛇倒是挺自來熟,直接摟住了南風的肩就往外面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