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之禮
就在這時,南風飛行的高度明顯降低了很多,原本還在雲層之上,此刻已經降到了半山腰的位置,距離地面越來越近,星河低頭望去,只見下方是連綿起伏的雪山,山峰高聳入雲,被厚厚的白雪覆蓋著,潔白無瑕,耀眼奪目,山間雲霧繚繞,宛如仙境一般。她甚至覺得,自己只要一往下伸手,就能觸碰到山尖上的白雪,感受到那刺骨的冰涼。星河從小便生活在溫暖的湖畔,從未出過遠門,這般遼闊、壯觀的雪山景色,她還是頭一次見到,看著眼前連綿起伏的雪山,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她的眼底滿是驚豔與好奇,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觸控那些飄落的雪花,臉上露出了純真而燦爛的笑容。“南風。”清夢輕輕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指令,南風瞬間便明白了清夢的意思,不再繼續降低高度,而是緩緩煽動著自己的羽翼,平穩地往下飛行,動作輕柔而緩慢,生怕驚擾了背上的兩人,也生怕不小心撞到旁邊的山峰。就這樣,南風緩緩降落,直至穩穩地停在了一片平坦的雪地之上,雪地潔白無瑕,沒有一絲腳印,乾淨得如同一塊純淨的白玉。清夢率先從南風的背上跳了下來,然後轉過身,伸出手,溫柔地將星河拉了下來,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她不小心摔倒在雪地上。星河雙腳落在雪地上,腳下的白雪松軟而厚實,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很好聽,她忍不住在雪地上踩了踩,蹦蹦跳跳的,像個孩子一般,玩得不亦樂乎。玩了一會兒,星河才漸漸冷靜下來,她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只見周圍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除了連綿起伏的雪山和漫天飛舞的雪花,什麼都沒有。她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心裡暗暗想著:難道師傅給自己準備的禮物就是雪花嗎?倒也不是不行,雪花潔白無瑕,十分美麗,可這似乎和自己心中的期待有所落差,她以為,師傅會給她準備一份特別的、獨一無二的禮物,可眼前,除了雪花,什麼都沒有,心底難免有一絲小小的失落。
清夢似乎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他轉過身,目光溫柔地看著她,嘴角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輕輕開口:“我們便從這裡步行過去吧。”
“好的,師傅!”星河聞言,臉上的失落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歡喜與期待,她扯開甜甜的笑臉,眉眼彎彎,對著清夢用力點了點頭。想來,師傅是認為自己想玩玩雪,所以才特地叮囑南風停在這裡,讓她好好玩一會兒,然後再一起去看真正的禮物吧。一想到這裡,星河的心底就充滿了期待,她不再猶豫,小心翼翼地朝著雪地深處走去,腳下的白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伴隨著她清脆的笑聲,在寂靜的雪地裡迴盪。此時的南風,已經化作了人形——一個身著鵝黃衣裙的少女,眉眼明媚,默默地低頭跟在兩人身後,距離他們大約有幾米遠的距離,神色恍惚,像是在想什麼事情,機械地往前走著。
星河走了一會兒,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南風,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眼底滿是狡黠。她悄悄彎腰抓起一把潔白的雪花,揉成一個圓圓的雪球,趁著南風不注意,猛地將雪球砸了過去,雪球穩穩地砸在了南風的身上,瞬間散開。“小鳳鳳,是在想西洲那傢伙吧?”星河語氣裡滿是調侃,目光灼灼地看著南風,眼底滿是笑意。她早就看出來了,南風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肯定是在想西洲,畢竟,剛才西洲那副撒嬌賴皮的模樣,估計早就刻在她的心裡了,就算嘴上不承認,心裡肯定也在惦記著他。被星河猜中心思的南風,身體明顯僵了一下,臉頰瞬間變得緋紅,如同熟透的蘋果一般,她猛地轉過身,眼神慌亂,不敢正眼看向星河,連忙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與辯解,抵死不承認:“才沒呢,誰會想他啊!我只是在想,這裡這麼冷,我們還要走多久才能到而已。”
看著她這副欲蓋彌彰、又羞又惱的模樣,星河忍不住笑得更厲害了,她又彎腰抓起一把雪花,揉成雪球,再次用力砸了過去,雪球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南風的肩膀上,散開一片雪白。“當著我的面還不承認的話,這個我可就不還了哦!”星河揚了揚自己的手,語氣裡滿是調侃與得意。南風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星河的手裡,正拿著一個小小的玉哨,瑩白溫潤,小巧精緻,上面還刻著簡單的花紋,正是她的東西。原來,方才星河在南風的背上玩耍的時候,意外發現了藏在她羽毛裡的這個口哨——這是西洲送給她的禮物,她一直很珍視,卻又不好意思掛在脖子上,怕被人調侃,便偷偷藏在了自己的羽毛裡,沒想到,還是被細心的星河發現了。“快還我,小主人!”南風又羞又惱,臉頰紅得快要滴血,她快步朝著星河跑去,伸手就要去搶她手裡的玉哨,語氣裡滿是急切與羞澀,“小主人...”
“想要啊?”星河笑著往後退了一步,巧妙地避開了她的手,語氣裡滿是得意,“給你個機會,追到我,我就還你!要是追不到,這個玉哨可就歸我了哦!”說著,便轉身朝著雪地深處跑去,腳步輕快,笑聲清脆,在寂靜的雪地裡迴盪,身後的雪花被她踩得“咯吱咯吱”作響,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你可不許耍賴!”南風見狀,連忙追了上去,語氣裡滿是急切,臉上的羞澀漸漸被不服輸取代,她一邊追,一邊彎腰抓起一把雪花,揉成雪球,趁著星河得意忘形、放慢腳步的時候,猛地將雪球砸了過去,雪球穩穩地砸在了星河的後背,瞬間雪花散落在她的頭髮上。“哈哈哈,你居然偷襲我!”星河笑著大喊一聲,也不再往前跑,轉身抓起一把雪花,揉成雪球,朝著南風砸了過去,兩人就這樣,在潔白的雪地裡嬉戲打鬧起來,笑聲清脆悅耳,響徹雲霄,漫天飛舞的雪花,彷彿也被她們的歡喜感染了,飄得愈發歡快起來,將她們的身影映襯得愈發鮮活、耀眼。
清夢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前方嬉戲打鬧的兩人,臉上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意,眼底滿是欣慰。看著星河這般開懷大笑、無憂無慮的模樣,他的心底,也泛起一絲暖意,這是他百萬年來,一直期盼的模樣,期盼著“她”能擺脫命運的枷鎖,無憂無慮,開開心心地活著,不用承擔那些沈重的責任,不用經歷那些痛苦與磨難。
可這份欣慰,僅僅持續了片刻,便被濃濃的糾結與悵惘取代,他的神色漸漸變得覆雜起來,眼底的溫柔被苦澀與不忍取代,眉頭微微皺起,神色凝重,他遲疑了,心底的掙扎愈發劇烈。曾經,他一心想要讓她重生,想要逆天改命,想要讓她擺脫前世的悲劇,想要給她一個美好的未來,可如今,看著她這般無憂無慮的模樣,他卻開始猶豫了——如果她真的重生了,是否還要再次扛起那守護蒼生的沈重命運?是否還要再次經歷那些痛苦與磨難?是否還能像現在這樣,毫無顧忌、開懷大笑?
可他又清楚地記得,華年曾經對他說過的話,這已經是最後的機會了,錯過了這一次,他再也沒有機會讓她重生,再也沒有機會逆天改命,她將會徹底消散在這天地之間,永無輪迴之日。事到如今,他早已沒有了退路,無論他如何遲疑,如何掙扎,都已經無法停下自己的步伐,他只能硬著頭皮,一步步往前走,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哪怕最終的結局,依舊是悲劇,他也只能義無反顧,因為,他不能失去她,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也要拼盡全力,護她周全。
漫天飛雪依舊在飛舞,寒風依舊在呼嘯,前方的笑聲依舊清脆,可清夢的心底,卻一片沈重,苦澀與溫柔交織,掙扎與決絕並存。他靜靜地站在雪地裡,身影孤寂而落寞,與這片潔白的冰雪世界,顯得格格不入。
不得不說,有法力就是好,尤其是像清夢這般修為高深的。只見他靈力一引,便帶著星河朝著高聳入雲的雪頂騰飛而去。南風在一旁暗自鬆了口氣,她的小主人心中素來愛慕尊上已久,這般獨處時機難得,她自然不願上前打擾。再說,清夢本就無意帶旁人同行,她便識趣地留在山腳等候二人。此山委實極高,若與九重天相較,其巔怕是已直抵五重天之處。寒風在耳畔呼嘯而過,凌厲刺骨。可星河被清夢以靈力穩穩護在身側,周身如同罩著一層溫和屏障,半點寒意都未曾沾染,只被他身上清冽安定的氣息環繞,心中安穩無比。
星河靜立在清夢身側,目光卻不自覺落在他身上,久久未曾挪開。他生得極是出塵,長睫如蝶翼輕垂,高空寒風凜冽,竟在他睫尖凝了一層細碎白霜,更顯清冷孤絕。雪白長髮隨風輕揚,偶爾拂過星河肩頭,帶著一絲微涼清意。深紅唇色映著滿頭霜雪,對比鮮明,只一眼,便讓人不由得心神微動。許是察覺到她這般直白的注視,清夢緩緩轉首,微微垂眸,看向身側的星河。這般近的距離,於她而言還是頭一回。她甚至能清晰看見他眼底細碎的靈光,鼻尖再稍稍往前一分,便要觸到他衣袖。星河的小臉刷地一紅,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心跳也不受控制地亂了節奏,連呼吸都微微急促起來。“為何這般看著為師,可是臉上沾了什麼?”清夢的聲音低沈溫和,帶著一絲淺淡笑意。他說話時溢位的氣息在寒風中凝成一縷輕白霧氣,緩緩散在兩人之間。“撲通、撲通 ——”她緊張得幾乎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那聲響震得耳膜微微發嗡,胸腔裡像揣著只慌不擇路的小鹿,四處亂撞。星河像是偷望被當場抓包,慌亂地飛快別開臉,烏黑的髮絲隨之揚起,輕輕掃過清夢肩頭。此刻她已是心亂如麻,哪裡還顧得上其他,一顆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方才那一瞬間,她差一點便憑著一腔不受控的悸動,想要再靠近幾分。可理智終究將她拉住,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師徒名分如同一道清規,讓她不敢,也不能。小腦袋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一會兒是他方才溫和的目光,一會兒是他低沈的話語,臉上神色變幻不定,時而羞澀,時而歡喜,又時而帶著幾分忐忑不安。看著她這般靈動模樣,清夢清冷的眉眼間終於漾開一抹極淡卻真切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暖陽輕灑,看得星河心跳又是一亂。約莫半柱香的工夫,兩人終於落在了山頂。
此刻的太陽已經開始西落,橘紅色的霞光鋪滿天際,將皚皚雪頂染成溫暖的金紅色,也溫柔地包裹著兩人的身體,四周靜謐無聲,只剩下風聲與彼此的呼吸,溫暖得讓人不願打破。只見清夢手腕輕翻,法力微動,地上便憑空出現了一張厚實柔軟的毛地毯,隔絕了冰雪的寒意,一旁擺著一張小巧精緻的茶桌,桌上一壺清茶冒著嫋嫋熱氣,兩隻素白的杯盞靜靜擺放,一切都佈置得恰到好處。星河還沈浸在他的美色與眼前的美景之中,一時回不過神,這邊清夢已經從容落座,抬手為兩人斟上清茶,微微品著杯中之茶,姿態閒適,眉眼淡然。大自然似乎比一切的法術都顯得神秘,不同於在百花谷所見的溫婉春色,這裡的晚霞仿若有了生命,如同飲醉了酒,露出恣意醉態,張揚又熱烈地釋放著所有光彩,將雪山渲染上極致浪漫的色調,撩動著心底深藏的繾綣情思。星河不時偷偷地瞟上一眼清夢,此刻他正專注地欣賞著天邊晚霞,金色的霞光柔和地暈染著他菱角分明的輪廓,褪去了幾分平日的清冷疏離,多了幾分平易近人的溫柔,令人著迷地挪不開雙眸。
美景稍縱即逝,天邊的色彩幾經變換,從橘紅到淺紫,從絢爛到黯淡,最後悄然隱去所有光華,夜幕緩緩降臨。這份晚霞的禮物,確確實實送到了星河的心裡,全程下來,她的眼中一直閃著歡喜的光芒,嘴角始終噙著淺淺的笑意。她不知道的是,看似一本正經看景的清夢,也在她不曾留意的時候,不知悄悄偷瞄了她多少眼,目光裡的溫柔,遠比晚霞更濃。“謝謝師傅。”隨著晚霞的徹底落幕,星河許是被美景醉了心神,又或是被心底的情緒驅使,一時情難自禁,直接上前輕輕抱住了清夢。片刻之後,她才猛然回過神來,意識到這般舉動太過逾越師徒禮數,慌忙便想鬆開後退。卻被清夢穩穩攔住,只見他指尖輕扶,將她穩住身形,方才抬起左手,輕柔地捋開她被風吹得亂飛的髮絲。“星兒,下面可是萬丈深淵。”寒風陣陣,髮絲纏纏繞繞,風那麼大,最終結果也不過是理還亂。
本以為那片夕陽晚霞已經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了,不曾想,清夢卻還給她備了一份大禮。耳旁風聲再次吹過,不過片刻時辰,兩人便降落在了一片靜謐的雪地之中。遠遠望去,前方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夜色中反著光,明亮而溫柔,勾著人的好奇心。“且走近些看。” 清夢輕聲開口,在他的指引下,星河穿過兩座巍峨的雪峰,眼前瞬間一亮,放眼望去,滿眼皆星河。一汪碧湖靜靜臥在天山山脈之中,猶如一塊溫潤的藍色琥珀,在皚皚白雪的映襯下閃閃發光。此刻漫天星光傾瀉而下,將漆黑的夜空點綴得如同白晝一般,星光一直綿延到天邊,似與浩瀚銀河接壤,美得讓人窒息。忽然,一隻臂膀輕輕攔過星河的腰身,帶著她穩穩飛身落於湖心的一艘小船之上。湖面忽而泛起點點綠光,微光閃爍,接著化作漫天螢火,絡繹不絕地在夜空飛舞,如夢似幻。小船在清夢法力的作用下,悠悠向前飄蕩,不驚起半分波瀾。星河伸手輕拂湖面,冰涼的湖水觸碰指尖,只見湖面瞬間舒展開來,綻放出朵朵銀白色的雪蓮,冰清玉潔,雅緻動人。她隨手輕輕觸碰一朵花苞,數片花瓣緩緩舒展開來,一個個淡黃色的花精靈從中誕生,扇動著透明的翅膀,隨即在夜空中輕盈飛舞,圍繞著兩人打轉。隨著小船繼續前行,突然,星河被濺了一臉微涼的湖水,抬眼望去,只見數十隻燈籠魚躍出湖面,魚尾擺動,流光溢彩,隨即又歡快地落入湖裡,盪開一圈圈漣漪。“喜歡嗎?” 清夢的聲音在身旁響起,溫柔得如同這漫天星光。“喜歡。” 星河用力點頭,眼底滿是驚豔與歡喜,何止是喜歡,她簡直被這人間難尋的美景吸引得挪不開雙眼,一顆心被填得滿滿當當,全是他給予的溫柔。
隨著小船的悠悠飄蕩,最終安穩停靠在了岸邊。岸上不遠處,一間不大不小、精緻溫馨的竹編小屋出現在星河眼前,在星光下顯得格外溫暖,不似天界宮殿那般威嚴冰冷,反倒充滿了人間煙火氣。“師傅,這是?” 星河疑惑又期待地看向清夢。“以後這裡是你的了。” 得到清夢肯定的回答,星河心中的激動之情簡直難以言表,眼眶微微發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跟著清夢走進小屋,細細打量著,統共有四個房間,兩間主臥,兩間客房,配套的則為一間寬敞的正廳,一間小巧的廚房,當然不遠處還有一間簡易的茅房,一應俱全,處處都透著用心。清夢耐心地陪著星河將整個院落都轉了一遍,整個屋內的擺設,可以說是天界芳華殿的縮小版,每一處陳設,每一件物件,都貼合她的喜好,看得出來,他準備了許久,用心至極。回到正廳,清夢開口說道:“今天也累了,便在此休息吧。” 星河聽後激動地點了點頭,剛想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麼重要的事情,連忙叫住了還未走遠的清夢:“師傅,你剛才說這是我的了?” 清夢疑惑地看向眼前的女孩,眼底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當然。”“那師傅,是不是意味著我是這裡的主人?” 星河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幾分狡黠。“可以這樣認為。”“那,本主人今晚要主室。” 星河笑意盈盈地看向清夢,小臉上滿是期待。倒是清夢楞住了片刻,隨即無奈又縱容地輕笑一聲:“既然你貴為這裡的主人,自當是你安排了算。” 隨即,清夢便轉身,打算走向客房歇息。在同星河擦肩而過的瞬間,衣袖卻被她輕輕扯住,少女的指尖微涼,帶著幾分緊張。“師傅今晚可以陪我嗎?” 怕被拒絕,還未等清夢開口,星河就又搶先補充,聲音帶著幾分央求,“就當是我討要的生辰之禮,可好?” 她比誰都清楚,一旦回到天庭,種種規矩束縛,她不敢親近,不敢表露心意,她只想珍惜當下,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空氣沉默了片刻,星河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緊張地看著他。“那我們走吧。” 清夢終是不忍拒絕。“嗯!” 星河用力點頭,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如同盛放的花朵,覺得臉都要笑爛了。這是她收到過的最好的生辰禮物了,沒有之一。
走進清夢的房間,陳設簡潔雅緻,瀰漫著他身上獨有的清冽氣息,讓人安心。清夢讓星河睡到了柔軟的床上,親自為她掖好被角,而自己則坐到了一旁的書桌前,守著她。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本就不成體統,星河自然是不敢再有過多的要求,就這般安靜地側臥在床上,靜靜地看著他的側臉,便已是心滿意足。燈光柔和,映得他側臉輪廓愈發溫潤,星河看得入了迷,連睡意都淡了幾分。“還不困嗎?” 清夢不用回頭,也能感受到她的目光,輕聲開口。偷看又被發現了,星河臉頰一紅,才不會承認呢,連忙悄悄轉身,面朝床裡,假裝入睡。清夢看著她彆扭可愛的模樣,如同兒時一般,無奈笑了笑,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支小巧的香爐,輕輕點起了一根薰香。淡淡的香氣緩緩彌散開來,清淺好聞,不濃不烈,讓人身心放鬆。
“這是師傅今日送你的最後一件禮物。” 清夢的聲音輕輕響起。星河吸了吸鼻子,這香她從未聞過,卻出奇的好聞,聞著聞著,眼皮便越來越沈,睏意席捲而來,意識漸漸模糊。她似乎聽到清夢又說了些什麼,可卻再也聽不清了,很快便陷入了沈沈的睡夢之中。看著睡熟的星河,臉上依舊掛著甜蜜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揚,眉眼舒展,清夢知道,是香起了作用。這最後一件禮物,便是織夢香,可以給人編織一場最圓滿的美夢,香不滅,夢不斷,人不醒。贈卿一夢,願她歲歲常歡愉,萬事皆勝意,而他,會守在夢外,護“她”迴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