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盡殺絕
離開芳華殿那一刻,星河便再也撐不住,沈沈墜入無邊昏迷。南風與西洲心知事態危急,不敢有半分耽擱,二人傾力護著重傷垂危的她,一路倉皇奔逃,不敢停留片刻。東海水域遼闊,二人素來未曾踏足玄凌隱居的水底洞府,不識路徑,只得循著東海靈脈氣息急速趕路,幸而玄凌早算到星河遭劫,早早在外相候,才順利接引二人入了深海秘境。
洞府深藏東海之下,四周水霧氤氳,碧波環伺,草木含靈,一派清寧幽寂。
玄凌引二人行至內室,南風與西洲小心翼翼俯身,將氣息微弱的星河輕緩安放於溫潤柔軟的珊瑚玉榻之上。榻上人衣衫染痕,滿身傷痕層層交錯,素來清潤的容顏此刻慘白如薄霜宣紙,唇角凝著未乾的暗紅血痕,長眉死死蹙攏,便是深陷昏迷,周身也縈繞著化不開的痛楚,單薄的身子隱隱輕顫,可見在芳華殿所受的折辱與傷痛,早已深入骨血。南風蹲俯身側,望著這般狼狽憔悴的主人,心口驟然揪緊,酸澀痛楚翻湧而上,淚珠瞬時滾落,一滴滴砸在衣襟之上。她指尖輕顫,細細拭去星河眼角不自覺溢位的溼痕,語聲哽咽破碎,滿是自責悔恨:“主人,對不起…… 都是我沒能護你周全。若當不讓你踏入芳華殿,不讓你目睹那些刺目寒心的光景,你便不會傷至如此地步……”西洲立在不遠處,身姿緊繃,面色沈冷如寒玉。他雙拳死死緊握,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怒火與沈沈憂慮,恨九天諸神涼薄,更恨自己實力微薄。玄凌目光落於珊瑚榻上昏迷不醒、遍體鱗傷的星河時,蒼老的身形驟然一僵,渾濁蒼老的眼眸瞬間蓄滿滾燙淚意,周身平穩的仙力劇烈起伏,心疼得身軀陣陣發抖,萬般疼惜與怒意盡數壓在喉間。
他活了百萬年,性子溫和,素來與世無爭,對星河,更是疼愛有加,視如己出。星河從小,便在他身邊長大,跟著他修煉,跟著他識字,跟著他看遍東海的潮起潮落,他看著星河,從一個懵懂無知的稚童,長成一個溫柔善良、亭亭玉立的仙子,看著她,滿心歡喜地奔赴清夢,卻落得這般悽慘的下場。他緩緩走上前,伸出蒼老的手掌,輕輕撫摸著星河蒼白的臉頰,指尖顫抖,聲音沙啞,滿是心疼與無力:“榆兒,我的好孩兒,你怎麼把自己弄成了這樣?”玄凌顫抖著指尖,為星河探查脈象。當感受到星河體內的靈力,紊亂不堪,五臟六腑,受損嚴重,心脈更是微弱得幾乎要斷絕,隨時都有可能魂飛魄散之時,他的身體,猛地一晃,險些摔倒在地,眼底的心疼,瞬間被無盡的擔憂取代。“還好,還好……”玄凌喃喃自語,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慶幸,“還好有寒川雪珠,護住了她的心脈,否則,榆兒今日,恐怕真的要魂飛魄散,再也醒不過來了。”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星河的胸口。只見星河的胸口,隱隱有一道淡淡的藍光,緩緩流轉,那藍光,溫潤而柔和,包裹著她的心臟,一點點修覆著她受損的心脈,一點點滋養著她紊亂的靈力——那便是清夢在雪山頂上,為星河慶賀生辰時,清夢特意尋來贈予她的寒川雪珠。這顆雪珠,乃是雪山至寶,蘊含著強大的靈力,能護人心脈,清夢贈予星河之時,曾說過,有這顆雪珠在,便無人能傷她心脈分毫。可如今,偏偏是贈予她遺珠、說要護她周全的人,親手將她傷得這般重,親手將她推向了死亡的邊緣。
“傻孩子,爺爺當初就不該讓你上九重天啊。”玄凌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悲涼與無奈,“榆兒啊榆兒,你到底是造了什麼孽,要承受這般苦楚?”他恨自己法力低微,恨自己無能為力。他在東海,修煉了百萬年,卻始終只是一個散仙,法力微薄,就連為自己疼愛的孫女,討一個說法,都做不到。他只能守在星河的身邊,一遍遍安撫著她,一遍遍為她擦拭傷口,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祈禱星河能早日醒來,祈禱她能早日走出這份傷痛,祈禱她能平安喜樂,再也不受半點傷害。“都怪爺爺啊……”玄凌的聲音,帶著無盡的自責,“也許,當初讓你前往虛荒之境,便是一個錯誤。若是一直把你留在身邊,護在身邊,你便不會遇到清夢,便不會受這麼多的苦,便不會落得這般下場。榆兒,是爺爺錯了……”
南風連忙上前,扶住渾身顫抖的龜爺爺,擦乾臉上的淚水,聲音哽咽,卻依舊強忍著悲傷,安慰道:“龜仙人,您別自責,這不是您的錯,這都是清夢那個偽君子的錯,是他絕情,是他薄情寡義,與您無關。您放心,主人吉人天相,還有寒川雪珠護著心脈,她一定會早日醒來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西洲也點了點頭,語氣堅定:“龜爺爺,南風說得對,這不是您的錯。等星星醒來,我們一定會好好保護她。日後,我們便一直守在這東海水底,再也不踏入九重天一步。”玄凌緩緩點了點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疲憊與無力。但他知道,就算是清夢能放過白榆,霜晨月也必定容不下她。遲早有一天,他們會找到這裡,會再次對白榆下手。接下來的幾日,南風與西洲,寸步不離地守在星河的身邊,悉心照料著她。他們按照玄凌的吩咐,為星河煎制療傷的仙藥,為她擦拭身體,為她梳理髮絲,一遍遍地呼喚著她,希望她能早日醒來。玄凌也日日守在星河的身邊,每日都為她輸入自己微薄的靈力,滋養著她受損的身體,修覆著她紊亂的靈力。在寒川雪珠的滋養,與眾人的悉心照料之下,星河體內的傷勢,漸漸有了好轉,心脈,也變得平穩了許多,逐漸有了甦醒的跡象。
然而清夢等人卻沒有留給星河多少調理的時間便找上門來“你們來幹什麼?”南風擋在岸邊不讓前來的天兵下潛到水底。“我等奉命前來捉拿盜賊星河”,“盜賊,把話說清楚,誰是盜賊”,“識相點快讓開”上將身後的天兵按捺不住,想直接與南風兩人動武,但本著不想傷害旁人的原則,上將制止了身後的天兵,“南風仙子,我等奉清夢上仙之命,前來捉拿盜取寒川雪珠的盜賊星河”,“好個清夢,不僅負心,還栽贓”“休得多言,要打便打,想要捉拿主人,除非從我兩屍體上踏過去”。“南風仙子,爾等若再加阻撓,便休怪我等不留情面”。“少廢話”,說罷兩邊人馬便打了起來,看來這次清夢是鐵了心要把星河捉回,派出的都是精銳部隊,不多時兩人便佔據了下風,此刻,水面泛起了淡藍色光,南風西洲互相對望一眼,便示意撤退。瞬間藍光籠罩了整個水面。任憑天兵天將如何施法竟無法破壞分毫。能有如此堅硬之物,自當是龜爺爺的龜殼,這次就算是拼上性命亦要護自家孫女周全。無奈,天兵天將最終撤離。總算是躲過一關,但恐怕清夢遲早會找上門來,於是三人瞞著星河商計:由南風西洲以散心為由,帶著星河躲到虛荒之境,玄凌則留下來拖延時間。最開始兩人決計不同意,奈何拗不過玄凌,並且玄凌再三保證,定會安全與他們會合,最終兩人咬咬牙,答應了下來。翌日,星河三人與玄凌告別,踏上了前往虛荒之境的道路。一切果然如玄凌所料,他們前腳剛離開,後腳清夢便隻身上門。沒有人知道這片水底發生了什麼,只知清夢離開時,手上拿著一個龜殼。次日,鮮血染紅了整片水域。
三人不知的是早在動身之前,玄凌便暗中傳信,將星河託付碧圓。是以三人踏足虛荒之境時,便有人帶他們來到一處整潔雅緻的林間小屋,院落清淨,靈氣充裕,藥圃齊全,皆是碧圓提前為星河安置好的居所,只為讓她安心養傷,遠離天界紛爭。自打清夢離開虛荒之境後,這片秘境便有了日夜更疊,風物清絕,草木生香。初到此地,星河依舊日日心慌難安,心底總縈繞著莫名的陰霾與不安。南風時常柔聲寬慰,逗她寬心,西洲默默守在院落四周,寸步不離,護她安穩。自此,虛荒小屋迎來了一段難得安穩平和的歲月。白日清風拂面,山花漫野,夜裡月色溫柔,萬籟清寧。星河緊繃許久的心絃漸漸鬆弛,日漸憔悴的氣色慢慢迴轉,紊亂的仙元趨於平穩,那些深入骨血的傷痛,也在溫柔陪伴與靈藥滋養下,緩緩淡去,這是她此世同清夢相遇後度過,最安穩、最溫暖、最無紛擾的一段時光,可安穩終究短暫。這日,星河回到小屋卻不見南風西洲身影,難道兩小隻去約會了,這樣想想突然覺得有些甜。可不一會,現實狠狠地再次將冷水潑向了她。南風、西洲傷痕累累地被扔到了星河面前,“主人”“星星”“快跑”,究竟是何人所為,星河剛上前想要扶起兩人,不想那人卻出現在了自己眼前,數月前的傷痛再次揭開。“你究竟想怎麼樣?”“跟我走”,“為什麼?”“破壞上神婚禮,偷盜寒川雪珠,其罪當誅”“她?”她當然知道清夢找她不是為了寒川雪珠,只是藉口而已,恐怕是他的新婚夫人容不下自己。星河冷冷一笑“清夢上仙果然痴情”,“放了他們,我跟你回去”。“你沒有資格討價還價”,是啊,她已經沒有任何資格了,那日就連唯一的師徒情分也已斷去,“主人你走,別管我們”,儘管南風、西洲一直勸說自己離開,可是她能走得了嗎?她已經不想再看到無辜的人受到傷害,“我跟你走,勿傷他兩性命”,星河眼神堅定地看著清夢,只見他冷冷地撇了一眼地上兩人,道:“他們性命於我無用”。得到清夢的承諾,星河暫時鬆了口氣,目前算是保下了兩人。
清夢揮出一道淡金色的仙力,化作鎖鏈纏在星河腕間,那鎖鏈帶著刺骨的寒意,絲絲縷縷侵蝕著她本就虛弱的仙元,每動一下,心脈處便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寒川雪珠在丹田內微微發燙,勉強抵著那股陰寒,卻也只能減緩侵蝕的速度,無法徹底抵擋。“走吧”,他的聲音沒有半分溫度,彷彿身邊站著的不是曾經朝夕相處、傾心相待的弟子,只是一件需要帶回天界受審的物件。星河緩緩轉身,踩著虛荒之境的青草,一步步跟著清夢往前走,身後傳來南風撕心裂肺的哭喊,還有西洲壓抑的嗚咽,那些聲音像一把把尖刀,反覆扎進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裡,可她終究沒有回頭,只是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珠,與腕間鎖鏈的寒意交織在一起,竟生出幾分麻木的疼。
虛荒之境的風,曾經帶著草木的清香,此刻吹在身上,卻只剩下刺骨的寒涼。星河能感覺到清夢身上的仙氣愈發清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疏離,曾經他身上的暖意,是她在這世間最貪戀的光,如今那光徹底熄滅了,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將她牢牢包裹。“清夢,”星河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石磨過,“你當真,對我一點情義也不留?”清夢腳步未停,甚至沒有側過頭看她一眼,只淡淡吐出四個字:“法不容情。”法不容情?星河自嘲地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法不容情?當初你護著我的時候,怎麼不說法不容情?當初你贈我寒川雪珠的時候,怎麼不說法不容情?清夢,你所謂的法,不過是你偏袒她的藉口,不過是你想要擺脫我的藉口,對不對?”這話像是觸怒了清夢,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神冰冷地盯著星河,那眼神里的厭惡與疏離,讓星河渾身一震,彷彿被冰水澆透。“星河,休得胡言。”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你偷盜寒川雪珠,破壞上神婚禮,樁樁件件,皆是大罪,我並未冤枉你。若不是看在往日情分,你此刻早已魂飛魄散,何來資格在此與我狡辯?”往日情分?星河的心徹底沈了下去,原來在他眼裡,留她一條性命,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她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突然覺得無比可笑,也無比可悲。她耗盡五百年深情,換來的,竟是這樣的結局。兩人一路沉默,朝著天界的方向走去。星河腕間的鎖鏈越來越涼,仙元被侵蝕得越來越厲害,臉色也愈發蒼白,腳步漸漸有些虛浮,好幾次都差點摔倒,清夢卻始終沒有回頭扶她一下,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予。他就那樣走在前面,身姿挺拔,仙氣凜然,彷彿身邊的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累贅。“念及師徒一場,請清夢上仙再回答我一個問題”,這一回,清夢並未出言回絕。星河望著眼前曾朝夕相伴、悉心授業的師尊,眼底翻湧著隱忍的悲慟與徹骨寒涼,一字一頓:“百花谷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清夢前行的腳步驟然一頓,衣袂無風自動,周身清冷仙氣驟然沈凝。良久的死寂蔓延開來,他垂著眼眸,神色淡漠無波,終是緩緩啟唇,吐出一個冰冷刺骨的字:“是。”一字落定,如同利刃穿膛。所有殘存的念想,在這一刻盡數碎裂成灰。星河本就重傷未愈,經脈鬱結,此刻驟聞真相,恨意與絕望瞬間席捲心神,氣急攻心之下,喉間一陣腥甜翻湧,猛地俯身,嘔出一口溫熱猩紅的鮮血。她死死攥緊掌心,指尖泛白,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塊,疼得渾身發冷,只是星河不知的是僅僅取下逆鱗乃清夢所為。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兩道熟悉的呼喊聲:“主人!星星!”星河心頭一震,猛地轉過頭,只見南風和西洲渾身是傷,踉蹌著朝著這邊跑來,他們的身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臉色蒼白如紙,顯然是拼盡了全力,才掙脫了清夢留下的束縛,追了上來。“南風!西洲!你們怎麼來了?”星河急切地開口,想要衝過去,卻被腕間的鎖鏈拉住,心脈處傳來一陣劇痛,差點摔倒。清夢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掃向跑來的南風和西洲,語氣中帶著一絲慍怒:“看來,還是沒學乖。”“清夢,你這個混蛋!”南風還未衝到清夢跟前,就被狠狠彈開“你有本事就衝我來,別欺負我家主人!你明明知道,寒川雪珠不是主人偷的,你明明知道,主人對你一片真心,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她?為什麼要栽贓她?為什麼要趕盡殺絕?”西洲也扶著南風,眼神堅定地看著清夢,聲音虛弱卻有力:“清夢上仙,我家主人從未對不起你,從未偷盜寒川雪珠,更是無心破壞你的婚禮,你這般栽贓陷害,趕盡殺絕,良心能安嗎?”清夢看著眼前的兩人,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彷彿他們說的話,都與他無關。“冥頑不靈。”他冷冷地吐出四個字,隨後便揮出一道凌厲的仙力,朝著南風和西洲打去。那仙力帶著刺骨的寒意,威力無窮,以南風和西洲此刻的狀態,根本無法抵擋。
“不要!”星河嘶吼著,拼盡全身力氣,掙脫了腕間的鎖鏈,儘管手腕被鎖鏈磨得鮮血淋漓,心脈處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她還是毫不猶豫地衝了過去,擋在南風和西洲面前,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接下了清夢那一道仙力。“噗——”一口鮮血從星河口中噴出,濺在地上,染紅了一片青草,她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氣息也變得愈發微弱,寒川雪珠在丹田內劇烈發燙,卻也只能勉強護住她的性命。“主人!”南風和西洲驚呼一聲,連忙扶住星河,眼淚止不住地滑落,“主人,你怎麼樣?你別嚇我們啊!”清夢看著擋在兩人面前的星河,眼神微微一震,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可那慌亂只是瞬間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的眼神。
星河靠在南風和西洲身上,緩緩抬起頭,看著清夢,嘴角勾起一抹淒涼的笑容,“我不想再看到,我身邊的人,因為我而受到傷害。”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帶著一絲堅定,“我告訴你,我沒有偷寒川雪珠。你要抓我,我跟你走,但是,你不能傷害他們。”“還有,”星河頓了頓,眼神緊緊盯著清夢,“百花谷的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清夢看著星河眼中的堅定,還有那嘴角淒涼的笑容,心臟猛地一抽,傳來一陣莫名的疼痛,那疼痛很微弱,卻無比清晰,讓他有些慌亂。他下意識地想要上前,扶住星河,可腳步剛動,便又停住了,他想起了自己未完成之事,眼神又變得冰冷起來。“多說無益,跟我走。”他冷冷地開口,再次揮出一道仙力,想要將星河重新束縛住。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泛起一道耀眼的綠光,那綠光溫柔而強大,瞬間籠罩了整個虛荒之境,清夢揮出的那一道仙力,在接觸到綠光的瞬間,便瞬間消散殆盡。緊接著,一道聲音,從天空中傳來:“尊上,手下留情。”清夢渾身一震,猛地抬頭。只見一道綠色身影,自雲層中緩緩踏空而來。碧圓輕輕落於地面,身旁伴著淺洲。她目光先落在星河身上,滿眼心疼與憐惜,隨即轉向清夢:“尊上,可否看在碧圓多年盡心輔佐的份上,放過這丫頭。”清夢看著眼前女子,眼神驟然一縮,隨即恢覆冷漠:“偷盜寒川雪珠、破壞上神婚禮的盜賊,饒她不得。”“清夢,你若執意如此,便從我和碧圓身上踏過去!” 淺洲厲聲開口。清夢置若罔聞,執意要帶星河離開。“尊上,對不住了!”碧圓不再多言,徑直對清夢出手,淺洲也立刻並肩作戰。可兩人顯然不是清夢的對手,不過數招,便雙雙落入下風,身受重創。星河站在原地,一臉茫然。她從未想過,碧圓竟會出手救她。忽然,她想起了七彩蓮,一個念頭如驚雷般在腦海中炸開 ——難道,她便是爺爺口中提到的奶奶?“丫頭,快走!” 碧圓咬牙抵擋,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拼命催促星河逃離。星河卻再也忍不住,失聲喊道:“你是奶奶,對不對?”“原來他是這般告訴你的!”碧圓沒有否認,心中的恨意卻徹底瓦解,她一遍遍催促星河快走。星河眸光微顫,又輕聲追問:“虛荒的小屋,是你提前為我搭建安置的?這些時日,默默守在院落四周、暗中護我安穩的人,也一直是你,對嗎?”眼見碧圓與淺洲節節敗退、傷勢漸重,星河心頭劇痛難忍,再也看不下去這場無謂廝殺。她驟然出聲,帶著哽咽的哭腔斷然道:“不要再打了!我跟你走!”她絕不能再讓身邊之人,因自己承受傷害、身陷險境。“尊上,你不能帶走丫頭!” 碧圓咬牙死守,拼盡餘力阻攔。可清夢心意決絕,全然不顧眾人拼死相護,以強橫仙力震開所有阻礙,硬生生禁錮住星河,強行帶走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