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雀在後
自被清夢重傷,逃離天庭,霜晨月便一心為西風烈尋覓容身的肉身。此前西風烈遭清夢重創,本體日漸朽壞腐化,境況一日不如一日。她明知上古神獸的仙元強橫,尋常軀殼絕難承載,機會渺茫,卻仍不願放過一絲可能。百年來,沿途但凡有些修為的靈禽異獸,她皆試過一二,到頭來卻盡數落空。尋常生靈的體魄,終究撐不住上古神獸的本源靈力。“別怕,我定會為你尋到合適肉身。” 霜晨月極其不自然地安慰著西風烈,她生來冷傲,不懂人情世故,連安慰的話語都帶著生硬的霸道,可眼底的擔憂,卻騙不了人。她渾然不知,西風烈體內三顆心早已令其元氣大損,衰敗之勢難以逆轉。為暫緩軀體腐壞,二人一路行至極寒之地。這一日,霜晨月尋來一頭獨角神獸。此獸形貌體態皆合心意,唯獨修為稍遜。“便是你了。” 她話音未落,便要出手。獨角獸嚇得渾身發抖,連聲哀告:“上仙饒命!小人家中尚有幼崽待養!”“與本座無關。”一片寒葉自她袖間疾射而出,直取獨角獸眉心。靈獸閉目待死之際,一道身影驟然擋在前方。西風烈勉力接下這一擊,身子猛地一晃,一口鮮血當即嘔出。“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麼?”霜晨月見狀勃然大怒,眼神冷厲,執意要取獨角獸性命。“還不快走!” 西風烈低聲催促。獨角獸驚魂未定,不敢多留,轉身倉皇遁入密林深處。霜晨月怒火翻湧,滿心不解:在她眼中,再沒有比西風烈的性命更要緊的事,對方竟要為一頭素不相識的靈獸攔她。滔天怒意幾乎沖垮理智,她攥緊雙拳,強壓下揮掌相向的念頭。“找死。”她正欲再發難,林間忽然掠來一隻百靈鳥,盤旋在西風烈頭頂,清脆的鳴叫聲一遍遍傳開:“天帝下凡了!天帝下凡了!”啼鳴數聲,靈鳥便振翅飛回林中,想來是方才獲救的獨角獸特意前來報訊。聽聞此訊,霜晨月瞬間壓下怒火,眼底閃過算計。被貶的天帝,倒是絕佳的肉身人選。她法力本就高出天帝一籌,若西風烈奪舍取而代之,便能執掌整個天庭。到那時,再對付夕顏,便易如反掌。霜晨月向來行事果敢莽撞,這一回,卻為了西風烈動了聯手旁人的心思。她第一時間便想到了虛荒之境。自打清夢迴歸天界,虛荒之境便陷入內亂,一分為二。碧圓一脈堅守故土,決意守護虛荒;清夢的兄長墨言,一心想統一虛荒之境,而後攻打天庭。兩派爭鬥不休,勢均力敵,最終以泗水為界,劃地而治。彼此相互牽制,雙方人馬皆無法踏出虛荒半步。
數百萬年朝夕相伴,西風烈早已深諳霜晨月的心思。她只需一個神色微動,他便能洞悉全盤想法,也清楚她一旦打定主意,便再無轉圜餘地。只是動身前往虛荒之境前,他尚有一樁心事未了,這是縈繞他一生的心結,無論如何都要去完成。趁霜晨月低頭思忖的間隙,西風烈開口道:“動身之前,我要去幽都山取回一件寄存的物件。”霜晨月聞言眉頭微蹙。幽都山險象環生,殺機四伏,她打心底不願他涉險。西風烈卻刻意瞞下實情,只道此物能制衡被貶下凡的天帝。霜晨月信以為真,終究鬆了口,決意與他同往。行至山門前,西風烈抬手將她攔在山外。“你進不去的。”霜晨月眉峰一挑,心底頓生不快,當便要硬闖,可週身驟然撞上一層無形結界,靈力幾番衝撞,結界依舊紋絲不動。她暗自掂量,若要強行破界,勢必耗費不少修為,一時竟也無法立刻踏入。見她面露不甘,西風烈強壓下心緒,故作輕鬆溫聲勸道:“別白費力氣耗損法力了,我受此地准入,獨自進出無礙,去去就回。”幾番僵持,霜晨月知結界棘手,又念及隨後目的,終究暫且按捺住性子,止步山外,望著前方厚重結界,冷聲道:“給我活著回來,這是命令。”西風烈深深看了眼佇立原地的她,眼底翻湧著萬般覆雜,旋即盡數斂去。他拖著日漸朽壞的身軀,獨自走入霧氣沈沈、陰森詭譎的幽都山深處。
幽都山乃是三界至陰之地,同萬年前他初次來到這裡一般,終年陰風捲地,怨氣凝霧,遍地都是不得輪迴的孤魂野鬼,腳下踩著的是碎骨與腐泥,空氣中瀰漫著化不開的腥腐之氣,連空氣都帶著刺骨的寒意,能穿透仙骨,凍僵魂魄。尋常仙人踏入此地,片刻便會被怨魂分食,魂飛魄散,更何況是油盡燈枯、身負重傷的西風烈。他每走一步,渾身的傷口便會崩裂,鮮血浸透白衣,在陰冷的地面上留下一串血色腳印。萬妖毒丹在體內翻湧,蠱毒順著血脈竄遍四肢百骸,疼得他渾身顫抖,冷汗浸溼額髮,可他依舊咬牙前行,眼底滿是決絕。只要能為霜晨月換來那顆心,讓她不再做個無心無情的傀儡,就算魂飛魄散,他也心甘情願。深入幽都山腹地,周遭怨氣驟然暴漲,無形的壓力壓得他幾乎窒息,無數怨魂嘶吼著撲上來,撕扯他的肌膚,啃噬他的筋骨,尖利的爪牙劃破他的皮肉,留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西風烈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對著無盡黑暗嘶吼,聲音嘶啞卻堅定:“冥王!晚輩西風烈,求見冥王!”吼聲在空曠的山谷中迴盪,久久不散。片刻後,大地劇烈震顫,腳下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深淵,無數腐爛的手掌從深淵中探出,拉扯著他的四肢,將他狠狠拽入谷底。深淵之內惡臭熏天,淒厲的悲鳴震耳欲聾,是億萬怨魂的哀嚎,常人踏入此地,瞬間便會魂魄潰散。“倒是個不怕死的。”陰冷暴戾的聲音在深淵中迴盪,冥王周身裹著黑霧,緩緩現身,眼神輕蔑地看著癱倒在地的西風烈,“就憑你這行將就木的身子,即便給了你心你也無法滋養?”一口鮮血猛地從西風烈口中嘔出,染紅了身前地面。他憑著一股韌勁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雙膝重重落地,脊背卻依舊挺直。哪怕身陷絕境,望向冥王的雙眼,也澄澈無畏。“三顆心已如數備妥,還請冥王踐行諾言。”冥王低低一笑,視線細細描摹著他狼狽的模樣,語氣帶著戲謔與漠然:“你為養這三顆心,割裂自身三魂,以魂為薪日夜溫養。一旦獻祭,三魂即刻受損潰散,不消幾日便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轉生。為了旁人賭上一切,何苦?”西風烈睫毛微顫,卻未有絲毫動搖,眼底盛著孤注一擲的溫柔:“她漂泊百萬年,從未擁有過鮮活血肉。能讓她開心一笑,我此生無憾。”聞言冥王斂去笑意,神情冷硬:“即刻掏出三顆心,共情之心,歸你。”西風烈閉上雙眼,兩指按壓在胸口,強行運轉僅剩的仙力,催動體內三魂。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彷彿魂魄被生生撕裂,他悶哼一聲,第一顆泛著淡青色光芒的心魂被緩緩逼出,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每逼出一顆,他的臉色便慘白一分,渾身青筋暴起,疼得渾身抽搐,鮮血順著嘴角、眼角、耳孔不斷湧出,模樣慘不忍睹。三顆心魂懸浮在半空,散發著微弱卻純淨的光芒。冥王揮手將三顆心魂吸入體內,黑霧翻滾片刻,一顆還在微微跳動、泛著暖白色光暈的心臟緩緩浮現,落在西風烈掌心。那顆心溫熱柔軟,帶著淡淡的暖意,沒有半分戾氣。西風烈緊緊捧著這顆心,彷彿握住了全世界的珍寶,所有的痛苦都在此刻煙消雲散,嘴角泛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拿到了心,你的命也快到頭了。”冥王冷冷提醒,“這顆心未經淨化,無法直接融入她的體內,你需燃燒自身內丹,以殘魂為引,淨化心內的陰邪之氣。”西風烈頷首,對著冥王躬身一拜,聲音虛弱卻滿是感激:“多謝冥王。”他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找了一處隱秘的密林,開始淨化共情心。他盤坐於地,閉上雙眼,引燃體內僅剩的內丹,翡翠色的綠光將他包裹,以自身魂魄為爐,淬鍊共情心內的陰邪。綠光越盛,他的氣息便越微弱,可他看著掌心愈發溫潤的心臟,始終眉眼溫柔。他要把這顆心乾乾淨淨地交給霜晨月,他要看著她擁有屬於自己的情緒,而不是永遠做那個冷冰冰人。不知過了多久,綠光散盡,共情心徹底淨化完畢,溫潤的光芒包裹著西風烈的掌心。他收起心臟,整理好染血的衣衫,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返回與霜晨月分別的地方。
墨言正因內亂頭疼不已,他清楚,碧圓身後是清夢,一旦清夢騰出手介入虛荒之境的紛爭,他便再無勝算,這輩子都只能困守一隅。坐在大殿的座椅上,他煩躁地拍著扶手,底下屬下噤若寒蟬。“報——”一名屬下慌慌張張衝進來,臉色慘白,“主人,有一男一女闖了進來,法力高深,守衛根本攔不住!”墨言猛地一拍扶手起身,怒聲喝道:“誰?竟敢在本王地盤造次!本王倒要會會他們!”話音未落,殿外幾道守衛直接被擊飛進來,重重砸在大殿中央,昏死過去。墨言嚇得下意識後退,隨即整理神情,抬眼望去。霜晨月一襲紅衣,冷豔逼人,周身散發著凜冽煞氣,緩步踏入大殿。墨言眼前瞬間一亮,虛荒之境女子皆是潑辣豔麗,從未見過這般清冷絕豔、自帶威壓的美人,一時間魂都被勾走了。“喲,好一位美人。”墨言雙眼放光,恬不知恥地湊上前,想要貼近霜晨月,卻被她周身煞氣逼退。他也不惱,對著美人有的是耐心,輕佻笑道,“不知美人屈尊來本王府邸,有何事需要幫助?儘管開口。”西風烈看著墨言輕佻的模樣,眼底殺意頓起,直接擋在霜晨月身前,冷聲開口:“我們是來談合作的。”墨言這才注意到西風烈,臉色一沈,呵斥道:“你是誰?這裡輪得到你說話?”西風烈攥緊拳頭,就要上前教訓墨言,卻被霜晨月伸手攔住。她冷冷瞥了墨言一眼,強壓心底噁心,開門見山:“聽說你想佔領虛荒之境。”“美人莫非是想做本王的魔後?”墨言嬉皮笑臉,言語輕薄,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霜晨月。霜晨月指尖死死攥起,語氣冰冷:“我可以幫你擊退清夢舊部,統一虛荒之境。”這話終於讓墨言收起幾分輕佻,來了興趣,嘴上依舊輕薄:“哦?美人打算怎麼幫?”霜晨月不願周旋,冷聲丟下一句:“明日,我在迷霧森林邊界等你,到時候你便知我有無實力。”說罷,轉身帶著西風烈離去。翌日天還未亮,墨言還在睡夢中,便被屬下欣喜若狂的聲音吵醒:“主人!碧圓的部隊退了!全都退到迷霧森林裡了!”墨言瞬間睡意全無,喜出望外,拍手叫好:“太好了!再也沒人攔著本王佔領虛荒之境!”他猛地想起霜晨月,慌忙招呼屬下,“快!備轎!本王要親自把美人請回來!”
迷霧森林邊界,霜晨月早已等候在此。看著匆匆趕來、滿臉諂媚的墨言,她神色淡漠:“可是想好了合作?”“合作!當然合作!”墨言滿口答應,眼底滿是貪婪。“本座要天帝的肉身。”霜晨月淡淡開口。墨言腳下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他雖說整日嚷嚷佔領虛荒之境,而後攻打天庭,可心裡清楚,自己根本不敢與天帝正面抗衡。霜晨月早已料到他的顧慮,繼續說道:“天帝已被重傷,流落凡間,實力大減。你只需幫我找到他的下落,剩下的事,本尊來處理。我會將西風烈的元靈替換天帝肉身,屆時裡應外合,拿下天庭易如反掌。就算失敗,你也可將罪責推到本尊身上”墨言眼珠一轉,顧慮盡消,可依舊貪心不足。霜晨月強忍著噁心,冷淡道:“天庭都是你的了,還有什麼不是你的?”這句話讓墨言高興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好!合作!本王這就派人尋天帝下落!”待墨言離去,西風烈擔憂地看向霜晨月:“你真打算與他合作?此人好色貪功,怯懦無謀,怕是靠不住。”霜晨月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冷笑道:“正是因為他無能,才最好操控。等他幫我們尋得天帝,完成大事,他也就沒用了。就憑他,永生永世都近不了我身。”魔界辦事效率極高,不過三日,便在北海附近尋得了天帝華年的蹤跡。而華年早已察覺被跟蹤,他身為天帝,即便受傷,也絕非雜兵能輕易拿捏。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將計就計,吐出一口鮮血,佯裝昏迷倒地。小兵們嚇得不敢靠近,僵持許久,才小心翼翼用寶葫蘆將“昏迷”的華年收走,趾高氣揚地返回虛荒之境覆命。“主人!我們把天帝擒住了!”兵頭領恭恭敬敬遞上寶葫蘆,滿臉邀功。
墨言又驚又喜,搖了搖葫蘆,當即重賞屬下。一旁的霜晨月卻眉頭緊鎖,神色凝重。就算華年再弱,也絕不可能被幾個魔兵輕易擒住,此事必定有詐。
就在墨言得意忘形之際,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虛空傳來:“哦?本君倒想看看,是誰這麼大本事。”華年身影緩緩浮現,一襲白衣,周身散發著陰邪煞氣,哪裡有半分重傷昏迷的模樣。墨言嚇得魂飛魄散,顫抖著倒出葫蘆裡的東西,竟是一顆普通石子。慌亂之下,墨言直接將霜晨月推了出去,膽怯叫道:“天帝息怒!是她指使本君的!”華年目光落在霜晨月身上,眼神冰冷,帶著極致嘲諷:“原來,是夕顏上神的影子。”“影子”二字,是霜晨月畢生逆鱗。她攥緊拳頭,冷聲道:“將死之人,本尊不予計較。”“哈哈哈!”華年仰天狂笑,“你未免太過自信。如今本君修為大增,別說你,就算夕顏與清夢聯手,也未必是對手。”
霜晨月不願廢話,紅衣翻飛,直接出手。可僅僅三招,她便節節敗退,臉色慘白,心口劇痛。她這才幡然醒悟,不是她設計了華年,而是華年佈下陷阱,引她入局。華年所用招數陰邪詭異,絕非天界正統,招招致命,稍有不慎便會魂飛魄散。西風烈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他身負重傷,強行介入只會拖累霜晨月,可眼見她身陷險境,他再也顧不上自身安危。他咬緊牙關,逼出維繫性命的續命珠,擲向華年面前,耀眼綠光直刺華年雙目。趁著華年視線受阻,西風烈揮刀砍下自己左臂,以麒麟血脈為引,將左臂幻化成霜晨月的模樣,同時一把拉過真身霜晨月,快速調換。華年被綠光刺得睜不開眼,一把將假霜晨月吸到身前,死死掐住脖頸,開始吸收修為。片刻後,一股黑氣從他嘴角蔓延開來,經脈劇痛傳來,他才察覺中計,怒聲嘶吼:“你們跑不掉的!”霜晨月扶著斷臂、氣息奄奄的西風烈拼命逃離,西風烈臉色慘白如紙,續命珠已毀,左臂盡斷,本就所剩無幾的壽元被徹底透支,僅靠著一股護著霜晨月的執念強撐著意識。他胸口衣襟下,那顆溫軟的共情心還在輕輕跳動,他死死攥著心口位置,沒有半分鬆懈——絕不能在此刻倒下。“西風烈,堅持住……”霜晨月聲音顫抖帶著憤怒。“帶著我,你跑不遠的”“你是我的人,我沒同意你死,你不準死”明明知道帶著他自己也難逃華年的追殺,但腦海中卻又一個聲音在不斷迴響,必須救下他,西風烈一笑,一口鮮血噴湧而出“就算今日你帶我離開了,我這副軀體無非也是換個地方消失而已,與其這樣,不如讓我為你再做一件事”,“本尊說了,不用你,本尊堂堂一個上神,需要你一個獸幫忙嗎?”她固執地託著他前行,“霜兒,我痛,可否停下來一下”,“不行”現在停下來無疑是送死,霜晨月不顧西風烈的請求,執意前行,不料,西風烈竟真沒法抗住,再次吐出了幾大口鮮血。“你說我會不會我沒死在華年手裡,就已經死在你手裡了”嘴角殘留著的鮮血,讓他此刻的笑容變得格外刺眼。“你不要再說了”霜晨月怒吼著,可西風烈說得何嘗不對呢?沒有辦法,霜晨月只得找到一塊樹叢,將他安置了進去。“他的目標是我,待我將他引開再回來找你”。說著霜晨月就欲離開,不料卻被西風烈一把扯了回來,一個沒站穩直接倒在了他的懷裡。“你”,還沒等霜晨月開口說話,他直接念起了咒語,霜晨月隨即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眩暈感襲來。“你......到底......想幹什麼”。最後的記憶停留在他的懷中。確定懷中的人兒已經暈了過去,他不捨地撫摸著眼前人的臉頰,呢喃道:“我不能再守護你了,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份禮物”,只見西風烈俯下身子,一道溫潤的吻落在了霜晨月的唇間。隨即兩個唇瓣間泛起了一道紅色的光芒,似乎有什麼東西順著光芒進入了霜晨月的體內,直到最後一點光消失,他方才不捨地離開了霜晨月的唇瓣。“以後就由它來替我守護你吧”。西風烈輕輕地撩撥開了她脖間的碎髮,將一款翠綠色的玉佩掛了上去。即便是有千萬不捨,他也必須離開了,否者待華年追上,那他便是再無計可施了。“以後要快樂啊”玉佩掩蓋住了霜晨月的味道,西風烈卻還是不放心,又用了許多草木將其遮掩,方才毅然決然地離開,不過彼時他已經幻化成了霜晨月的霜晨月。他必須再撐一會,他一定要離開這個地方,他走得越遠,霜晨月就越安全。許是心中的這份執念,讓本已破敗不堪的身軀硬是又前行了幾萬里。他再也跑不動了,西風烈虛弱地倚靠著一顆大樹,遠遠地,他便看到了華年,果然,他上當了,他內心得意,笑容也浮於臉上。“你還能往哪裡跑”,追了一路,華年早已沒了耐心,他可不想到嘴的鴨子再飛了。“想殺本尊,你也要有這能耐”,西風烈的話顯然激怒了華年,他想便沒多想,直接一招向西風烈擊來,他勉強地躲了開來,還不夠,他需要他再憤怒一些。“就這本事,還想殺了本尊?怪不得朝顏連正眼也不瞅你”,這一句顯然徹底地激怒了華年,“找死”本來看著跟她一模一樣的容貌,他還想讓她死得痛快些,現在,他只恨不得將眼前人捏碎,尤其是頂著她的容貌,說著這般刺激他的話。“我說的難道有錯?你連清夢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西風烈繼續添油又加醋著,只有華年打在自己身上的法力越大,那麼他反彈回去受的傷也就越重,即便他發現自己不是霜晨月,一時半會兒也是不可能會去追趕了。一切都在西風烈的計劃中,果然這一擊幾乎施加了華年九成的法力,他笑了,他笑著迎了上去,這一生,能為保護好她,便也無憾了,“再見了,霜兒,你再也不是誰的影子了”,也許這就是他留給人世間的最後聲音,瞬間倒地,化作麒麟,最後如同砂礫,隨風散去。“該死的,中計了”華年被自己的法術反傷,瞬間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吐出鮮血,作為麒麟,西風烈的最後一招便是反彈,將所受的致命傷害等量反彈。顯然,他的目的終究還是達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