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空間內，雲九支著下巴，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著水鏡。
鏡中的少年，那張俊美的臉，忽然開始劇烈地扭曲。
痛苦，掙扎，憤怒。
種種情緒在他臉上交織閃現，額角青筋暴起，像是有兩個截然不同的靈魂，正在他體內進行一場慘烈的廝殺。
黑貓寂寥湊了過來，金色的豎瞳裡帶著一絲看好戲的悠然。
“嘖，他這是神魂不穩，要走火入魔了。”
雲九沒說話，視線依舊鎖著水鏡。鏡中，少年臉上的扭曲忽然停滯了。
那雙燃燒著野火，充滿偏執與佔有慾的眸子，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像是被一層濃霧籠罩，最終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清澈、疲憊，帶著深重痛苦的眼睛。
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也緩緩放鬆下來。
他抬起手，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空無一人的石室，那雙清澈的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悲傷。
“我與她，只有兄妹之情。”
他的聲音響起，不再是之前的嘶啞和偏執，反而清潤溫和，卻虛弱得像一陣風。
本命空間裡，寂寥那身油光水滑的黑毛瞬間炸了起來。
“一體雙魂？”
只是垂著眼，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掌，聲音裡帶著無盡的疲憊。
“況且，我替你承擔的痛苦，還不夠多嗎？”
這句話，像是在對另一個看不見的靈魂說話。
寂寥徹底驚呆了，金色的豎瞳瞪得溜圓。
這不是簡單的奪舍，更像是後天形成的共生，或者說，寄生。
一個身體裡，竟然真的藏著兩個靈魂。
他猛地扭頭看向雲九，卻見雲九十分平靜，沒有半分意外。
雲九依舊支著下巴，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靜靜地看著水鏡，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彷彿眼前這樁足以震動修仙界的奇事，不過是早就預料到的尋常。
她早就知道了。
這個念頭，讓寂寥心頭一震。
水鏡內，那雙清澈的眼眸裡，痛苦之色更濃。
“你答應過我，不會傷害她。”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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