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九環在他腰間的手臂，猛地一僵。
她緩緩抬起頭，只能看到他冷硬的後頸和被墨色長髮遮住的側臉，雲九不知道怎麼形容，是無可奈何嗎？還是……
封海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屏風後。
雲九垂下手，指尖還殘留著他衣袖上淡淡的薄荷雪松香。那股味道隨著空氣流動，一點點消散。
她沒有追。
腳下的漢白玉地板被陣法烘得暖烘烘的，透著一股熱氣，卻沒能驅散身上那股突如其來的寒意。
雲九轉身，重新坐回玉榻邊緣，她扯過錦被，把自己裹住，只露出一雙桃花眼，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自己終究還是惹他生氣了……
他生氣，是應該的……
慢慢的，雨水敲打著窗欞，聲音很碎，像誰在低聲嘆氣。
水榭外，原本清澈的湖面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水汽順著窗縫鑽進來，帶著暗淵之森獨有的涼意。
雲九把頭埋進被子裡，錦被裡還有他留下的薄荷雪松香，心裡七上八下的。
為什麼要提雲散呢？明明知道他是個醋罈子，明明知道他恢復記憶後對這些事極其敏感。
她咬著下唇，指尖揪著被角，因為用力，指節泛出蒼白。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雲九攥緊了被角，，不敢出聲。
進來的人是封海，此刻他換了一身乾淨的墨色常服，手裡提著一個食盒，另一隻手還捏著一串紅豔豔的糖葫蘆。
水榭內室只燃著一顆夜明珠，光線昏暗。
他走到榻邊，將食盒和糖葫蘆放在案上，動作很輕。
然後，他在榻邊坐下。
玉榻微微下陷。
封海沉默了片刻，抬起手，似乎想開啟雲九的被窩，卻又在半空頓住，最後無力地垂下。
“小九，對不起。”
他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是我情緒太激動了。”
雲九鼻子一酸，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猛地從被子裡鑽出來，撲進他懷裡，雙手死死環住他勁瘦的腰，把臉埋在他結實的胸膛上，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有壓抑的哭聲，一聲一聲，撞在他心口。
封海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
他抬起手臂，將這個哭得發抖的小身子整個圈進懷裡，大掌一下一下，輕撫著她暗紅色的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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