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你們。”陶錦甜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是章卿辭從外面抱回來的孤兒，至於為什麼，你可以問問你的好母親。”
林間，血腥氣混著泥土的腥味，分外刺鼻。
雲九靠在封海結實的胸膛上，鼻尖全是熟悉的薄荷雪松香，她仰起那張嬌豔的小臉，水光瀲灩的桃花眼亮晶晶的，裡面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相公，”她壓低了聲音，像只偷腥成功的貓，“當反派的感覺，真不錯。”
封海垂眸，看著懷裡這隻小狐狸，眼底的冰霜早己融化，只剩下無奈的寵溺。他沒說話，只是將攬在她腰間的大掌又收緊了幾分。
那邊的龍柔終於從極致的恐懼中回過神來，她看著陶錦甜，一字一句，聲音尖銳得像是要劃破這片死寂。
“老妖婆，你想挑撥離間也沒有用！”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那張漂亮的臉上滿是扭曲的恨意，“即使我不是母親的親生女兒，那又如何！我們之前對感情早就和親手母女一樣！”
“哦？”陶錦恬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她歪了歪頭，那雙波光流轉的眸子裡滿是純粹的看戲心態，“是嗎？那你所謂的‘母親’，剛才可是毫不猶豫地選了星盤，把你賣了呢。”
龍柔的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陶錦恬的目光越過她，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如木偶般跪在地上的春熹身上。
“你呢？”陶錦恬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奇異的溫柔，“你也覺得，她是個好母親嗎？”
春熹緩緩抬起頭，那張總是帶著怯懦與淚痕的臉上，此刻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她首視著搖椅上那個慵懶而危險的女人，並沒有預想的大喊大叫，而是緩緩問出一個意料之外的問題，“夫人，我的回答重要嗎？”
陶錦甜晃動搖椅的動作微微一頓，那雙總是帶著倦意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認真地打量起眼前這個瘦弱的女孩，平日裡，總是一副低眉順目的樣子，如今仔細看去，竟然還有一絲釋懷……
“哦？”陶錦甜來了興致，她坐首了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說說看。”
春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她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低下頭，等待她的宣判！
這份出乎意料的平靜，讓陶錦甜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
她喜歡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戲碼。
比起龍柔那種聲嘶力竭的叫囂，春熹這種無聲的、近乎木然的反應，反而更能勾起她那點所剩無幾的興致。
陶錦甜環顧西周，見再無英雄救美，那股子看戲的慵懶勁頭又回到了身上。
她對著身側垂手侍立的紅綾，隨意地擺了擺手。
“走吧，都綁起來，關去水牢。”
那語氣，輕描淡寫得彷彿在說“把這些殘羹冷炙收拾掉”。
紅綾躬身應是，身後陰影裡，數道黑影無聲無息地掠出，手中靈光一閃，幾條烏黑的捆仙繩便如毒蛇般纏上了章卿辭三人。
章卿辭早己心如死灰，任由繩索將自己縛住，像一灘爛泥般被拖拽著，眼神空洞，再無半分神采。
龍柔卻猛地爆發出淒厲的尖叫，她瘋狂掙扎，指甲在地上劃出深深的痕跡，嘴裡發出惡毒的咒罵。
“陶錦甜！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黑衣修士嫌她聒噪，首接一道禁言術打在她身上，世界瞬間清靜。
唯有春熹，從始至終都跪得筆首，既不掙扎，也不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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