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沈清珩房間內。
青年坐在梳妝檯前,衣服還是剛才在臺上穿的那套,沒有動作,只是呆呆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今天的這個結果著實是出乎他的意料。
昨天知曉今天會競梳攏後,他做了多手準備。
方才和趙有田競價的有不少都是他暗中交代的。
雖然從出生開始他就己經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可當真到這時候,才知道自己即便做了多少努力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更何況梳攏過後,是有段時間被打標籤成有主的人,但接了客的終歸是沒有清倌這層殼子保護。
二爺的名又能借他狐假虎威到幾時?
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啪嗒——”門開發出一聲輕響,將青年的思緒打斷。
穿的花枝招展的老鴇從門外走進來,婀娜到沈清珩身後。
信手從桌子上拾起木梳,親手幫青年梳攏頭髮,半晌喉嚨間發出一聲輕嘆:“阿清會不會怪曉姨?”
沒頭沒尾,頗為無厘頭的一句話,沈清珩卻聽懂了。
青年俊逸精絕的眉眼映在梳妝檯的鏡面上,漂亮的像一個易碎的陶瓷娃娃。
脊背挺得筆首,並沒有因為老鴇的這句話影響半分。
在老鴇的話音落下,青年輕笑著搖了搖頭:“曉姨,您說笑了,清珩感激您還來不及,怎麼會怪您呢。”
老鴇眼底閃過一絲心疼,給青年梳頭的動作很輕,木梳在順長的髮絲間滑下。
阿珍在天上一定會責怪她的吧。
說好的要照顧好她的孩子,是她食言了。
沈清珩抬手,素白的指尖抵住老鴇手上的木梳,和鏡子中身後的人對上目光,一字一頓的輕聲道:“曉姨,您當初冒死把我從那個地方抱出來,收留我,清珩這條命都是您搶來的,您忘了嗎?”
女人抿唇:“但我答應過你,不會干涉你的選擇,你不喜歡接客,就做一輩子的清倌,就算沒人點你,曉姨也養得起你,可是那鬼子……”
話未說完,被沈清珩揚聲打斷:“曉姨!”
青年正色了幾分,言簡意賅的告誡:“禍從口出。”
他知道曉姨要說什麼,如果不是田中美奈從中作梗,他也不會這麼快就梳攏接客。
恐怕今天競拍的盛況現在己經如實傳到那個女人的耳朵裡了,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失望。
想要透過他試探張啟山,未免太把那新上任的張大佛爺當痴傻兒了。
思索著,青年垂眸,斂下全部神色:“曉姨,您放心,清珩心裡有數的。”
女人長嘆一聲,沒有再開口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