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紅的態度，沈清珩早有預料，這也是他篤定男人一定會跟他做那筆交易的原因。
雖然九門中沒有真正的純善之輩，但相較於其幾家野路子出身的後起之輩，紅家穩紮長沙數百年，屹立不倒，其家風正，護犢子也是在城中出了名的。
長沙城中的奴籍娼戶，沒有一個不是做夢都想進紅府，即便是進去混個掃地丫鬟小廝都是極好的。
更不要說沈清珩尋到的這幾位紅家人在家族中的位置更是舉足輕重，手上似乎還握著紅家不少家族秘辛。
這樣的籌碼，只要他提出來的要求不是多驚世駭俗，想必二月紅沒有拒絕的道理。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沈清珩點頭，沒有再浪費時間，往前又走了幾步，在二月紅詫異的目光之下，沒有半點猶豫的開啟祖墳入口的正確機關位置上。
動作之快，明眼人一看這人就知道不是第一次來。
落後青年半步的二月紅只是挑了挑眉，臉上的神色一瞬後又恢復瞭如初。
他不是傻子，當然看得出青年來的可不止一次，只怕是早就尋到了這裡，知道里面的乾坤，只是之前並沒有什麼可以同紅家交易的事兒，自是沒有當濫好人的道理。
只是青年這演都不稀罕演一下的態度，屬實是讓他有點哭笑不得。
他可是記得，那天這小孩兒可是有鼻子有眼的在他面前揭穿了張啟山察覺到了丫頭得了肺癆卻故意裝作不知，只為日後多一個能將紅家拉上船的把柄的卑劣行徑，確實半點都沒曾提及自己這如出一轍的小動作。
察覺到背後注視的目光移開，沈清珩微僵的後背鬆弛了不少。
他並不意外二月紅能將兩件事聯絡到一起。
因為他清楚，在二月紅眼裡，張啟山這樣做的圖謀可能會威脅到紅家的根本，但他一個小小的青樓小倌，即便是有再大的本事，也越不過這個階層，換不到他手上幾分籌碼。
同樣是算計，貴賤有別。
“咔嚓——”機關被開啟，發出的稀碎聲響將二月紅的注意力再次拉了回來，臉上也多了幾分正色。
久不曾開啟的紅家祖墳，空氣中瀰漫著厚重的土腥味，入口的大堂有幾十米之高，雖鑲嵌于山體中，但其中的奢華並不似外表那荒山野嶺能比擬的。
數百枚夜明珠嚴絲合縫的嵌在石壁之中，將整個大殿照的尤為的亮堂。
而位於兩人正對面的那面牆上，赫然擺著近百隻木牌，漆黑的實木靈牌上，燙金色的字跡將牌位主人的生平經歷寫的清清楚楚，即便是過去了數百年，也絲毫不曾見過其褪色。
沈清珩眼神略過前排，掃了一圈，最後將目光鎖定在最邊上的那空了一塊的位置，開口雖是問話，但語氣中帶了十分的篤定：“二爺您要找的那幾位的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擺在那裡的。”
只是人並非自然死亡，紅家找尋了很久都不曾找到過幾人的蹤跡，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靈牌必然是不會這麼早出現在這個地方的。
一旦歸位，就意味著這幾位己經不在人世了。
不等二月紅回答，青年自顧自的上前，在大殿的正中間轉著圈踱了幾圈步，最後在一塊青磚上站定。
垂在身側的手臂微微抬起，一隻透明泛著血光的靈蝶盤旋在手掌周圍，蝶身的光澤有些暗淡，忽明忽滅，頗有油盡燈枯的意味。
確定了位置，才開口將自己知道的全盤托出。
青年聲音清亮，在陰冷昏暗的大殿中透著幾分冷意：“一年之前我路過此處，發現了一個盜洞，開鑿的手法雖然專業，但明眼看得出來動作很倉促，不像是尋常的土夫子下鬥，更像是……”
青年聲音一頓，想了想措辭，想了半天才尋到一個還算貼切的形容：“像是逃命，就好像晚進去一會兒就會死在外面一樣，而且那洞的周圍，草長得非常茂密，甚至最長的一簇雜草足足有兩人疊起來那麼高，只是枝葉垂著，不仔細看，一般不會發現異常。”
“你覺得那草有問題，開那洞的人身上的毒對花草有奇效……不是尋常屍毒，像是南北朝的東西。”二月紅雖然許久沒碰過這些，但畢竟是祖輩傳下來的看家本事，對青年說的這個情景，幾乎是一瞬間便猜到了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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