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傍晚，妹妹從房間裡走出來，穿著件舊毛衣，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站在客廳中央說：
“我跟你們說不通，但我不會改主意。”
說完轉身就上了樓，陳鴻追上去，在樓梯轉角叫住她，她回過頭，就是那個眼神，疲憊倔強，有點煩了但還在強忍著脾氣自己扛著。
那一刻陳鴻什麼都沒說，他只是站在樓梯口，看著她上樓，聽著她房門關上的聲音，在黑暗裡站了很久。
後來妹妹還是嫁了，那個法國攝影師就是Arung的父親，再後來妹妹生了病，走得很快，快到陳凜接到電話的時候，人己經沒了。
這些年他很少再想起這些事，偶爾翻到老照片，也只是看一眼就合上。
但Arung發來的那幾張照片，他卻沒捨得關。
他把螢幕亮度調低了，就那麼放著，偶爾打字的時候餘光掃過去，再看一眼。
照片裡的女孩他不認識，一個模特，一個明星，跟他隔著十萬八千里，這輩子都不該有任何交集。
可那雙眼睛讓他沒辦法把頁面關掉。
他斟酌了十分鐘，才撥了這個電話，十分鐘裡他刪掉了兩版措辭，第一版太生硬像下命令：
“白麓小姐，我是市政府文化口的負責人，有專案想跟你談。”
第二版太首白不像他的風格：
“你長得很像我的妹妹。”
最後一版他選了一個最安全的切入點：
青年文化推廣，公事公辦，客氣疏離，就像是任何一個體制內的領導在找一個毫不相干的社會人士談合作，雖然也有疏漏
比如這種合作一般是自己的秘書首接對接對方的經紀人談的，自己不會參與這些的，但是陳鴻己經等不及了，他想聽聽這個女孩的聲音是不是和他記憶中的一樣。
白麓當然不知道這些，對方說了一大堆，但她只聽見了“幫忙”兩個字。
“我沒空。”
白麓翻了個白眼，把西瓜往茶几上一放：
“腿還沒好，在家養著呢，而且法國佬還欠著我片酬，他說拍完再結，現在拍不完了這筆賬怎麼算？您要不先幫我把錢催一催？”
語氣懶洋洋的，連裝都懶得裝一下客氣。
陳鴻握著手機，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明天下午三點。”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說，沒有商量，沒有徵求意見，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定了下來：
“市政府三號樓接待室，專案的事面談，你可以帶上你的經紀人，至於Arung那邊，我會讓他把尾款結了。”
話說出口，他才意識到自己今天有些反常，以前跟人談事情，他從來都是留餘地、給臺階的。
但這一次，他幾乎是本能地把所有選項都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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