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排檔的霓虹招牌在夜色裡滋滋作響,將兩人的身影切割得忽明忽暗。
白麓並未因身處這種環境而放鬆身為公眾人物的警覺,她選了個背光且能看清全場的角落,將棒球帽簷壓得很低。
“兩瓶冰啤酒,一份白灼蝦,一份蒜蓉西蘭花。”
Arung坐在她對面的塑膠凳上,長腿無處安放,顯得有些侷促。
他打量著西周,眉頭微蹙,顯然對這種高油煙、低衛生標準的場所充滿了排斥。
“這地方”
“你的胃受得了?”
“吃不慣你就滾。”
白麓從包裡抽出消毒溼巾,將面前油膩的桌面反覆擦拭了三遍,首到塑膠表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腿傷這半個月,每天在醫院和酒店兩點一線,嘴裡快淡出鳥了,我得補充點菸火氣,不然下次上鏡,觀眾以為我修仙呢。”
Arung沒再說話,只是看著她熟練地剝蝦,動作利落,指尖沾了些許水漬,卻絲毫不影響她拿筷子的優雅。
即便是在這種市井之地,她依舊是個誤入片場的演員,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透著經過千錘百煉的得體。
“白我覺得你不應該吃這個。”
“你的膝蓋,需要嚴格的抗炎飲食,油炸和酒精會延緩恢復。”
“我膝蓋需要的是多巴胺,不是西蘭花。”
白麓剝開蝦殼,把第一隻蝦往醋碟里豪邁一滾,仰頭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完全沒在乎什麼女明星形象。
她把第二隻剝得乾乾淨淨的蝦推到Arung面前,挑了挑眉:
“喏,賞你的,這可是我親手剝的,這一口下去,夠你那什麼藝術靈感燃燒三天三夜了。”
Arung沒動筷子,盯著那蝦看了兩秒,幽幽開口:
“我父親是個很嚴苛的人。”
“一生都在追求絕對的秩序和體面。”
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
“我小時候,他不允許我在餐桌上發出任何聲音,不允許我把衣服弄皺,甚至不允許我選擇藝術專業。”
白麓剝蝦的手速絲毫未減,只是把腦袋往他那邊偏了偏,含糊地“嗯”了一聲,示意他在聽。
“所以”
Arung看著桌上的啤酒瓶,眼神有些放空:
“他燒了我的第一臺相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