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的手就落了下來。
不是戒尺。是手掌。力道不輕不重，正好讓你疼，又不會疼得太厲害。第一下我還沒反應過來，第二下就扛不住了，疼得我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三皇子打新娘子啦——”我扯著嗓子喊。
他冷笑了一聲，第三下落在同一個位置：“喊，繼續喊。這府裡裡外外全是我的人，你看誰會來救你。”
我閉嘴了。
倒不是怕，是下巴磕床板上了，牙疼。
他打了十下。不多不少，打完鬆開手，退後一步。我趴在床沿上，眼眶裡打轉的眼淚憋了半天終於掉了下來。
我從床上爬起來，恨恨地瞪著他。
他沒理我。轉身去桌上拿起那隻空藥包，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然後收進了袖子裡。
“這包東西，我先收著。”
“那是我爹給我配的！”
“現在是我的了。”語氣不帶任何商量餘地。
我還想說什麼，他忽然轉過頭來，補了一句：“今晚的事，出了這個門一個字都不許提。如果有人問起，就說合巹酒灑了，換了一壺。”
“為什麼？”
“因為如果有人知道你給皇子下過藥——”他頓了頓，“不管是不是好心，你的腦袋都保不住。”
我張了張嘴，把嘴邊的氣話嚥了回去。
他不是在威脅我。他是在替我想。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己經走到門口了。他拉開門，停了一步，回頭。眼眶因為剛才的過敏還有點紅，但看我的那一下己經不再是審我的勁了。
“床頭的櫃子裡有藥膏。自己塗。”
門在他身後合上了。
我坐在床沿上，愣了半天。然後開啟床頭的櫃子，裡面果然放著一小盒藥膏。開啟聞了聞——比我在藥鋪裡見過的任何跌打損傷藥都好。好十倍。好到我不捨得用太多，只摳了一小坨塗在疼的地方。
涼涼的。
我趴在床上，臉埋進枕頭裡，不知道是疼還是委屈還是別的什麼，眼淚把枕頭洇溼了一小片。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不是腳步聲，是瓦片被踩碎的聲音，很短，如果不是我正醒著根本不會注意到。
我一個激靈坐起來。
然後門外響起丫鬟的尖叫——
“有刺客——！”
我光著腳跳下床，衝到門口拉開門。冷風灌進來，院子裡一片混亂，暗衛的黑影在房頂上交錯，兵器碰撞聲從東廂房的方向傳來。老太監提著燈籠跑過來，聲音發顫：“娘娘請回屋，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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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