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他……三天前，被人害了。”
我耳朵裡嗡了一聲。
什麼都聽不見了。
巷子裡那些吆喝聲、棗樹上的鳥叫、身後的腳步——全沒了。我站在原地，眼前的東西在晃。歪了一半的招牌，虛掩的大門，門檻上少了那個端著紫砂壺喝酒的人。
三天前。
我大婚的第二天。
我嫁人的第二天，我爹死了。
沈懷渡的手從後面伸過來，扶住了我的胳膊。力氣很大。我沒回頭，但那股力道把我撐住了，沒讓我軟下去。
“怎麼害的。”我的聲音幹得發裂。
蘇平首起身，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三天前晚上，我回鋪子取師父讓我收的藥材。門開著，櫃子倒了一地。師父趴在後院棗樹底下，後腦勺有傷。”他喉頭滾了一下，“我喊他，不應。扶他起來，己經涼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件東西，雙手捧著遞到我面前。
一塊令牌的殘片。
半個巴掌大，生鐵打的，邊緣是斷裂的茬口。上面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字旁——蘇字旁。
和新婚夜那個刺客身上搜出來的，一模一樣。
我盯著那塊殘片。手慢慢抬起來，從蘇平掌心裡拿過去。鐵片冰冷，硌得手心疼。
“兇手留了這塊牌子。”蘇平的聲音在抖，“棠兒，這是誰的人？師父不跟官府打交道，不跟江湖人結仇，怎麼會——”
他的視線越過我，落在我身後。
落在沈懷渡身上。
“三殿下。”他嘴唇發白，“這塊牌子，是從京城出來的。鐵料是軍中的，刻字的手法是官坊的。您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殺一個賣假藥的郎中，要用軍中的令牌？”
巷子裡一下子安靜了。賣布的不吆喝了，藥鋪門口只剩風聲和棗樹枝刮在瓦片上的響動。
沈懷渡沒答。
他從我手裡拿過那塊殘片，翻過來看了看背面，收進袖中。這個動作跟新婚夜處理刺客那塊時，一模一樣。
“你叫什麼。”
“草民蘇平。師父的徒弟。”
“什麼時候發現的。”
“三天前，亥時前後。”
“報官沒有。”
蘇平搖頭，聲音壓得更低：“不敢。師父死之前跟草民說過一句話——“棠兒嫁的那個皇子府裡，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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