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能告訴我了嗎。”
我坐在床上，藉著門縫漏進來的一線光看他。沈懷渡一隻手還搭在門閂上，背對著我停了好一會兒，然後把門重新合上，轉過身。
“你醒了多久。”
“從你推門就醒了。”
他走到床邊，把油燈擱在床頭櫃上。火光照亮他的臉，沒有心虛，沒有慌張，只有慣常思考時才有的那道眉間豎紋。
“我在查你的體質。”
“我的體質有什麼問題。”
“你還記不記得那天你在閣樓上徒手拎起那條烏梢蛇。”
“記得。”
“它在你手裡從頭到尾縮成一團，連動都不敢動。烏梢蛇毒性猛烈，就算拔了毒牙，攻擊本能還在。被人徒手抓住，它該纏、該咬、該掙扎。但它碰到你，只會發抖。”他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不止蛇。你碰過的蟲子會僵死，你澆過水的藥材長得比別處快三倍，整座府裡的蚊蟲從你嫁進來之後就絕了跡。”
我攥著被角的手收緊。
好傢伙。原來我嫁過來不是當少夫人的，是當人形驅蚊燈的。
“所以呢。”
“我讓老韓記你的日常，把你換下來的衣裳送去西郊給溫老大夫檢驗。溫老大夫從你的汗漬裡分離出一種脂質成分，又翻了他祖父留下的古醫書，在一本南疆手札裡找到了對應的記載。”
他從袖中取出一本舊書。牛皮紙封皮，邊角磨得起了毛。翻開，遞給我。
被硃筆圈出的那一頁畫著一個女子側影，眉心一顆硃砂痣。旁邊一行小字——
體有異香，百穢不侵，蛇蟲避道，草木榮滋。此質名曰“天香”。
“天香體。”我念出來，抬頭看他，“所以你把薰香全換了——”
“古籍上寫天香體初成期對外界香藥有反應，龍涎香味太烈，不確定會不會傷你。”
“半夜來探我的脈。”
“查你的身體有沒有因為這個體質出問題。”
“那條毒蛇。”
“驗證。古籍上寫了蛇蟲避道，我得親眼看到。”
我把手札合上。所有讓我納悶的細節在一瞬間全部歸位。換衣裳、換薰香、半夜探脈、放蛇——原來每一步都有答案。
沈懷渡他不是冷淡，是在做實驗。
而我是那個唯一不知道自己是實驗物件的人。
但他的表情告訴我，這不是全部。
“古籍上還寫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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