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景明再次登門，是在三天後的傍晚。
我在後院晾衣裳的時候看見沈懷渡親自往府門口去了——這人從來不接人，上次張景明來都是老韓領進來的。今天親自去迎，說明今天要說的事，份量夠壓秤。
正廳的門從裡面關上，所有下人都被屏退。老韓守在門外，趙嬤被支走，連老劉都去了後院。廳裡只剩三個人。
張景明把藥箱放在桌上，從裡面捧出那本牛皮紙裱的南疆手札，又取出一沓寫滿字的箋紙。
“殿下，娘娘，微臣這幾日將太醫院所有南疆古籍逐一對照，娘娘的體質與古籍所載全部吻合。”
沈懷渡沒說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張景明翻開手札，從頭講起。
天香體，源自南疆一個己覆滅的古部族。部族中的女子常年服食赤箭花粉，數百年積累下來，體息中帶了解毒藥性，傳女不傳男。攜帶此體質的女子體有異香，百穢不侵，汗液可解百毒。以蒸餾之法萃取，可得“天香引”，入藥能解疫毒、清血穢。
張景明講到這裡頓了一下，翻到被硃筆圈過的那頁。
“但古籍也記載了限制——”
他的聲音放緩了。
“天香之質，以處子為純。若破身，香漸散，三月之內與常人無異。不可復得。”
廳裡安靜下來。
窗外老韓擦劍的聲響也停了。
我拿過手札翻了翻，翻到一個眉心有硃砂痣的女子側影時停住。
“不能破身，那就不能圓房。”
我把手札合上擱回桌面。
“殿下之前一首不碰我，就是因為這個。”
好傢伙。新婚夜守身如玉，原來不是柳下惠，是怕碰壞了他的行走解藥庫。
“是。”張景明垂著頭，“殿下說這件事必須讓娘娘自己決定。微臣今日來，就是遵殿下之命，將所有記載如實告知，半分不隱。”
我轉頭看沈懷渡。
他沒看我，臉對著窗戶那邊，脊背貼著椅背一動不動。看著鬆弛，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收回去了，攥著擱在膝蓋上，骨節繃得發緊。
——坐得住，手坐不住。沈二爺，你這叫此地無銀三百兩。
“張院判。”我轉回去。
“微臣在。”
“天香引能解百毒——太子用來控制死士的那種慢性毒，算不算在裡面？”
張景明明顯愣了一下。
他大概沒想到我聽完“不能圓房”之後，第一個問題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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