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後一步。
我蹲在張景明身邊,把藥糊敷在傷口上,用乾淨布條一層層纏好。動作比平時快,但手很穩。張景明己經昏過去了,呼吸粗重,脈搏浮數但還在。
“他死不了。”
我把布條打結,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沾血的手。
“但他在府裡養傷這段時間,太醫院那邊就少了個眼線。太子的人己經把太醫院盯死了,不管誰去藥王殿取記錄,都會被發現。”
“我去。”
沈懷渡開口。
“你是三皇子,半夜進太醫院被人撞見怎麼說。”
“不用說。”
他從枕邊拿起短劍扣在腰上,又從衣架上扯了件玄色夜行衣披上,繫帶子的時候手很快。
“我的人己經把太醫院前後門守住了。太子的人在外面不敢進去翻——怕鬧大了驚動禁軍。所以記錄還在神像後面。”
他把衣帶繫好,轉過身看我。
夜行衣的領口遮住了半邊下頜,只露出一雙眼睛。
“你在府裡等我。老韓守門口,有事就喊。”
他頓了頓。
“如果寅初我還沒回——”
“不會有那種如果。”
我把桌上銀匙拿起來,在指尖轉了圈。
“你要是寅初不回來,我就帶著癢癢粉去太醫院找你。”
他盯了我兩秒。
“你敢。”
“你試試。”
我把銀匙擱回碗裡,走到他面前,伸手去理他領口的褶皺。夜行衣的布料粗糙,領子歪了一邊,我把它拉正,又檢查了下腰間的短劍。
“太醫院後院有口枯井,井口被木板蓋著。你要是被人追,就往那邊跑。”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我抬起頭。
“我爹死之前在太醫院當了六年差,那口井是他告訴我的。”
話音落下,他忽然伸手扣住我後頸,低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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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十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