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渡坐在書房裡，一動不動。
他面前攤著太醫院的地形圖，還穿著那件玄色夜行衣，袖口捲到手肘，小臂上多了道新傷——翻牆時蹭的。傷口沒處理，血己經凝了，在燭光下泛著暗紅色。
他就那麼盯著地圖上藥王殿的位置，半個時辰了。
我端著碗雞湯進門的時候，他連眼皮都沒抬。趙嬤嬤熬的，撇了油，放了紅棗和枸杞，本來是給張景明補身子的。我多盛了一碗，現在擱在他手邊。
碗底磕在桌上，他沒反應。
我把湯匙放進碗裡，他還是沒動。
“老韓帶人去了。”他開口，語氣很平，“暗格空的。記錄不在。”
我沒說話，把托盤擱在旁邊的矮几上。老韓半個時辰前回來彙報過了，我都聽見了——神像背後的暗格被撬開，張景明綁在卷軸上的麻繩斷了半截，拖拽痕跡指向檔案庫，但庫房被翻得亂七八糟，記錄還是沒找到。
太子的人比我們快一步。
而且動用了禁軍。
“檔案庫的門鎖被擰斷了。”我靠在桌沿上，“太子手裡能調的人不多，但禁軍裡有他的死忠。這批人不是普通暗衛能對付的。”
沈懷渡抬起頭。
他看了我兩秒，手指在地圖上頓了一下。
“如果讓你去取記錄，你敢不敢。”
我愣了。
他問得太首接，語氣和當初問我“會不會用毒”時一模一樣——不是試探，是確認。確認我有沒有這個膽子，也確認他該不該把這事交給我。
我轉過身，手撐在桌邊。
“你要放我出去？”
他沒接話，拉開抽屜，把戒尺拿出來了。
不是枕頭底下那把舊的，是上次審蘇平用的那把——厚竹板，兩指寬,兩端包了銅皮。他把戒尺擱在地圖旁邊，手指敲了兩下。
“不是出去。是換個地方。”
“什麼地方。”
“太醫院。”他把地圖轉過來，“後天夜裡，皇后在坤寧宮設宴，太子妃會去。按規矩你也要去。宴席散了之後，外命婦的馬車從太醫院東側甬道過。你提前離席，別上馬車，從甬道拐進側院。”
他用手指點了點地圖上的位置。
“暗衛會在那裡接應你。”
我盯著地圖看。藥王殿被硃筆圈了一圈，側院入口標了箭頭，甬道的岔路也畫了標記。
“張景明把記錄藏在神像後面，現在暗格空了。但檔案庫被翻遍了也沒找到。”他頓了頓，“所以記錄還在太醫院。太子的人來不及帶出去，只是換了個地方藏。”
“你要我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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