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張海娜的眉頭還是皺著。
“不夠。”她盯著陳牧之看了半晌,忽然說,“你走路太穩了,眼神太清醒。一個重病父親不該是這樣。”
陳牧之一愣:“那........我該是怎樣?”
張海娜沒回答,只是眼底露出幾分惡作劇的光芒。她從布包底層抽出一個細長的布卷,展開,裡面是一排銀針,在夕陽下閃著冷冽的光。
陳牧之瞳孔驟縮,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你要做什麼?”
“放心,”張海娜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不致命。只是讓你........暫時動不了。”
“等等——”
話音未落,張海娜己經出手。她動作快得只剩殘影,三針下去,陳牧之只覺得頸側和後腰一麻,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軟軟地倒了下去。
他想說話,卻發現舌頭也不聽使喚了。眼睛還能眨,意識還清醒,甚至能感覺到風吹過皮膚的涼意,但西肢百骸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鎖住了,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這是……”周護衛艱難地看向張海娜。
“軟筋散配合封穴,”張海娜收起銀針,語氣平淡,“期間你會全身無力,口齒不清,但神志清醒。”
她示意了一下旁邊的周護衛,“把人搬到驢車上。”
“噢噢。”周護衛彎腰將他扶起來,抱著對方走上板車。那姿勢在外人看來,就像一個兒子在抱著病重的父親。
張海娜手撐在板車上,身手輕盈地跳了上來,在陳牧之旁邊坐下,“從現在起,你是癆病發作的父親,我是你兒媳,周護衛是你兒子。我們去京城找大夫,路過此地歇腳。記住了?”
陳牧之想點頭,卻連脖子都動不了,只能用眼神表示明白。
張海娜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嘴角微微彎了彎,那笑容裡終於有了一絲真實的溫度,像冰層下轉瞬即逝的流水。
她拍了拍車前,示意周護衛可以起程了。
聞聲,周護衛催動了下面前的驢,開始趕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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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娜坐在板車邊緣,兩條腿懸在外面,隨著驢車的顛簸輕輕晃著。
周護衛在前面趕驢,手裡握著鞭子,卻極少抽打那頭老驢——它走得慢,但穩,在這坑窪的土路上反倒比快馬更安全。他左臂的傷還在隱隱作痛,繃帶的血己經止住了,此刻裹在粗布袖子底下,倒也不顯眼。
日頭一點點沉下去,天邊的紅霞褪成灰紫,像一塊浸了水的舊綢子。路邊的野蒿子被晚風吹得簌簌響,偶爾驚起一兩隻晚歸的鳥,撲稜稜掠過車頂。
至於陳牧之,在張海娜的“貼心照顧”下——嗯,好吧,是在他抗議了整整一刻鐘之後——從全癱變成了下半身半癱。此刻他半靠在板車上,身下墊著張海娜從寡婦那兒多要來的半舊棉被,兩條腿勉強能曲起來,上半身卻仍舊軟得像團棉花。
“你這叫“貼心”?”他當時用氣音抗議,舌頭還不大利索。
張海娜眼皮都沒抬:“再囉嗦,讓你連眼珠子都轉不了。”
陳牧之識趣地閉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