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死一般寂靜,只有壁爐裡乾燥的木柴被火焰吞噬時,偶爾發出的“噼啪”爆響。
幾秒後,洛加里斯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打破了這片凝滯。
“所以,在糾結什麼?”
他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雙腿交疊。
“是在想,怎麼把你那位‘本性不壞’的大哥體面地打包送去鄉下養老,又不至於引發一場血流成河的內戰?還是在盤算,登基之後,該用哪位老公爵的頭蓋骨當酒杯,才能最有效地震懾那幫老東西?”
他語調輕鬆,帶著慣有的、一絲不苟的嘲弄。
瑟薇婭下意識地蹙眉,想回懟幾句,但積壓的思緒讓她連開口的力氣都欠奉。
看著她那副連反駁都透著倦意的模樣,洛加里斯嘴角那抹慣有的弧度收斂了些。
眼鏡片反射著壁爐的火光,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他換了個話題,聲音也隨之放緩,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說起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七年多前,你十五歲那年。”
瑟薇婭一怔。
“那時候,我們剛升上三年級。瓦雷利亞帝國的使團又一次來到王都,趾高氣揚。”
“邊境上,他們的軍隊在集結,我們的補給線卻被幾個大貴族以‘冬季道路難行’為由拖延。王都的議會里,吵得不可開交。”
洛加里斯的敘述平淡,卻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打開了記憶的門鎖。
瑟薇婭的思緒被拉回了那個陰冷的秋天。
是的,她記得。
那時候的阿斯特利亞,遠沒有現在這般強硬,在瓦雷利亞帝國的軍事壓迫下,像一頭被逼到牆角、卻不敢亮出獠牙的老狼。
議會里,以財政大臣為首的“主和派”佔據了絕對上風。
他們不敢打,也不想打,更不願割捨自己的利益。
於是,他們提出了一個自以為“古老而有效”的絕妙方案——聯姻。
將國王唯一的女兒,年僅十五歲的瑟薇婭·凡·阿斯特利亞公主,像一件精美的貨物般打包,嫁給瓦雷利亞那個以殘暴、愚蠢和變態癖好聞名於世的三皇子,以換取虛無縹緲的“和平”。
這個提案,在貴族議會上,竟然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援。
“我記得那天,你外公,芬里爾大公,當場摔碎了國王御賜的水晶酒杯。碎片濺了一地。”洛加里斯的聲音仍在繼續,
“他指著財政大臣的鼻子,罵他是王國的叛徒,是想把阿斯特利亞最後的榮耀賣給出價最高的敵人。”
“但沒用,支援他的人太少了。”
瑟薇婭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發冷,彷彿又回到了那座華麗卻冰冷的議會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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