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加里斯看著她,鏡片後的眼神平靜而深邃。
“所以,”他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做你認為正確的事,瑟薇婭。”
他沒有說“我會幫你”,也沒有說“我們一起”。
他說的是,做你認為正確的事。
瑟薇婭抬起眼,迎上他沉靜的目光,忽然扯了扯嘴角,故作輕鬆地調侃道:
“我還以為你會替我下定決心,為我分憂呢。”
然而,面對她的調侃,洛加里斯只是一反常態地、溫柔地說道:
“因為沒人能擅作主張決定他人的命運,沒有人能負擔得起其他人的人生。”
他注視著她,彷彿要將這句話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烙印在她心上:
“只能由自己主宰自己的人生——瑟薇婭,這是你的願望,不是嗎?”
瑟薇婭聞言竟一時有些愣神。
是啊,這是她的願望。可當這份沉甸甸的自由與責任被他如此鄭重地、全然地交還到她手中時,她才發覺自己是多麼渴望一個可以依賴的肩膀。
這種被完全信任的感覺……比任何承諾都重。
無論是選擇與多格兵戎相見,血洗王都,建立一個嶄新的、中央集權的王國;
還是選擇妥協,用更溫和的方式完成權力的交接。
無論她最終的決定是什麼,無論那個決定在世人眼中是英明還是殘暴。
他都會支援。
千言萬語堵在喉間,瑟薇婭最終卻一個字也未能說出。
兩人並肩靠在柔軟的沙發上,在壁爐的火光中,誰也沒有再說話。
房間再次陷入沉默。
壁爐的火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緊緊依偎在一起,密不可分。
不知過了多久,瑟薇婭蜷曲的手指動了動。
洛加里斯感覺到了。他伸出手,沒有絲毫猶豫,握住了她微涼的指尖。
她的手很冷,像一塊被遺忘在冬夜裡的月宮寒玉。
他的手卻很暖,乾燥而有力,像一個永不熄滅的地獄火爐。
兩隻手就那樣交織在一起,手腕相抵,彷彿這樣就能拉近兩顆心的距離,從對方身上汲取到一絲力量和溫度。
一夜無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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