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我會安排諸位親眼見證世界樹根系的現狀。屆時,一切判斷自有依據。”
他微微欠身,算是為這場會議畫上了一個不算圓滿的句號。
精靈侍從無聲地推開密室的木門,藤蔓長廊上的熒光隨之亮起,如同一條條淡綠色的脈絡,引導著眾人各歸其所。
夜色降臨精靈王庭。
瓦雷利亞使團的駐地位於王庭北側一棵粗壯的鐵杉深處,是所有客房中離宮殿最遠的一間。不知是精靈人有意為之,還是純粹的巧合。
但哈德布蘭德顯然不在乎這種細節。
他一腳踢開房門,一把扯開軍用風衣的領口。
副官海因茨早己候在屋內,見狀立刻遞上一瓶烈酒。哈德布蘭德仰起頭,一口氣灌下半瓶。
辛辣的酒液順著粗獷的下巴流淌,滴落在胸前交錯的舊傷疤上。
他隨手抹了一把下巴,將酒瓶重重砸在實木桌面上。
“都聽好了。”哈德布蘭德的視線掃過屋內站立的西名隨行法師,語氣森冷。
“精靈王沒撒謊。世界樹真出問題了。”
海因茨壓低聲音上前一步:
“首席,我們真要蹚這趟渾水?國內的軍費己經捉襟見肘,西線那些叛軍還在和我們打游擊。這時候抽調高階法師……”
哈德布蘭德一巴掌拍在海因茨的後腦勺上,打斷了他的話。
“蠢貨。”哈德布蘭德罵道,
“世界樹連著整個大陸的以太迴圈。它要是崩了,全世界的以太環境都得跟著崩。到時候法師軍團連個火球都搓不出來——你告訴我,拿什麼鎮壓西線?”
他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戳了戳海因茨的腦門。
“拿騎兵衝鋒?”
海因茨訕訕地摸了摸後腦勺,不敢再說話。
哈德布蘭德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散發著柔和熒光的巨木宮殿。
“但我們絕對不能白乾。”哈德布蘭德轉過身,粗糙的手指敲擊著桌面。
“精靈王現在急得火燒眉毛。他不惜打破三百年的規矩把我們叫來,說明精靈族自己己經無計可施。這是什麼?這是送上門的肥肉。”
他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雙腿大剌剌地敞開。
“明天談判,給我往死裡要。星辰鐵、月光石、古代文獻,能寫的全寫上。精靈王庭封閉了三百年,底蘊厚得很,得好好敲一波。”
副官海因茨低聲應諾,轉身去整理清單。哈德布蘭德又灌了一口烈酒,目光透過窗欞投向外面那片被熒光籠罩的巨木林冠。
夜風穿過精靈王庭的枝葉間隙,將各處樹屋客房的燈火一一串聯成明滅不定的光點。
從高處俯瞰,這些散落在巨木之間的居所宛如一顆顆懸浮的琥珀,彼此隔著足夠的距離——精靈人在待客禮儀上向來周全,每一間樹屋之間都留出了恰好聽不見彼此動靜的間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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