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寧的筆跡。
黎昭把地圖捲起來塞進袖子裡,抬腳就往書房走,步子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
她知道李秀寧終於下決心了——不是商路,是更好的東西。
練兵百日,用兵一時。
光在演武場上射箭劈刀,練不出真正的兵。
刀要見過血,人要殺過人,隊伍要在生死關頭滾過一遭,才能從一群拿兵器的女人變成一支軍隊。
李秀寧比任何人都懂這個道理,她當年在司竹園起兵就是這麼幹的——
邊打邊練,活下來的就是精兵。
黎昭走進書房的時候,李秀寧正站在輿圖前,雙手撐著桌沿,盯著藍田縣那個硃砂圈出來的位置。
聽到腳步聲她沒有回頭,只是伸手指了指那個紅圈。
“六十多人,盤踞在藍田南山。”
“作案範圍覆蓋藍田到商洛的整條商道。當地縣衙征討過兩次,都鎩羽而歸。”
“你的看法”
她的語氣不是商量,是命令。
此刻站在輿圖前的不是那個每天清晨端著茶碗看女兵操練的溫和公主,而是七萬大軍的統帥。
黎昭走過去,站在她旁邊,低頭看了一會兒地圖。
“殿下心裡己經有數了,民女只補充兩點。”
她伸手指向藍田南山的地形。
“第一,六十多人的土匪能兩次打退縣衙征討,說明他們有地利。”
“藍田南山多密林溝壑,大隊人馬進去展不開,硬衝是拿人命填。但殿下的女兵不是縣衙的差役——差役不會爬山,您的兵會。”
她手指往上一移,點在南山的北坡。
“第二,這是一次練兵,也是一次立威。”
“打完這一仗,殿下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跟朝廷說,藍田南山是您的女兵平的,商道是您的女兵保的。”
“太子和禮部再怎麼看不慣,也得捏著鼻子認下這個事實。”
李秀寧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東西,像是審視,又像是確認。
然後她首起身來,走到書房門口,衝外面喊了一聲:
“傳令下去,今晚點兵。”
黎昭站在輿圖前,聽著李秀寧的聲音穿過迴廊傳出去,心裡忽然湧上一種奇異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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