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末，李秀寧召集各隊隊長做了最後的部署。
她的計劃簡單首接——不等天亮，趁土匪還在睡夢中發動突襲。
蘇荷帶領尖兵組摸掉外圍崗哨。
盧教頭帶第一隊從正門佯攻吸引火力。
李秀寧親自帶第二、第三隊從側翼翻柵欄突入。
第西隊留在外圍負責攔截逃竄的散匪。
第五隊守備退路和傷員轉運。
“記住三件事”
李秀寧壓低聲音，五根手指在輿圖上點了一下
“第一，刀要穩。”
“第二，不要追單。”
“第三，受傷了就往地上倒，不要站著硬撐——活著的傷兵比死的好漢更有用。”
沒有人說話。
所有隊長點了點頭，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隊伍裡。
阿苓從黎昭身邊走過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睛裡是一種黎昭沒在她身上見過的眼神——不是恐懼，不是緊張，而是一種奇異的平靜，像是等了很久的事終於要來了。
“黎姐姐”
阿苓的聲音很輕
“如果我回不來——”
“你會回來。”
黎昭打斷她，語氣硬得像石頭。
“我在莊子上教你的字，你還沒寫完。回來繼續寫。”
阿苓看了她兩秒，用力點了點頭，轉身跑了。
她揹著那捆比她人還高的箭矢跑進夜色裡，瘦小的身影很快就被密林的黑暗吞沒了。
黎昭留在後方，和李秀寧指派給她的兩個老兵一起守撤退路線。
她站在一棵老槐樹下，聽著自己的心跳和遠處的風聲混在一起。
月亮沉下去了，天色從深黑變成深藍，又從天邊泛起一絲極淡的灰白。
然後她聽到了第一聲慘叫。
不是女兵的聲音，是一個粗糲的、屬於成年男人的慘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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