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方瑛帶他認字，九歲了，總不能一輩子劈柴。”
黎昭沒再說話。她跟在李秀寧身後走進書房。
看著她在輿圖前站定，手指在藍田南山的位置上輕輕一點。
然後往東移動，在商洛、武關、潼關三個地方各停了一下。
黎昭知道她在想什麼。
藍田南山這一仗打出了兩個結果：
一個是好的——女兵計程車氣空前高漲，繳獲的糧食物資足夠再撐三個月，莊子上來報名的人排起了隊。
另一個是不好的——朝廷知道了。
準確地說，是太子知道了。
昨天傍晚，禮部差人送來了一封公文，措辭客氣但意思明白：
公主殿下帶兵剿匪辛苦了，但此事不合禮制。
望殿下以後“安守封邑，毋預兵事”，
再有此類情況應報兵部由當地折衝府處置。
公文末尾還“順便”提了一句，公主府的護衛人數按制不應超過五十人，請殿下自行裁撤。
李秀寧看完公文之後把它放在燭火上燒了，灰燼落在銅盤裡，她說了兩個字：“放屁。”
藍田縣衙征討了兩次都鎩羽而歸的土匪，兵部要是能處置早就處置了。
至於折衝府——
武德年間的折衝府還沒從隋末的爛攤子裡完全恢復過來。
長安周邊的折衝府名義上滿編一千二百人，實際在冊的不到八百，能拉出來打仗的怕是連五百都湊不齊。
讓他們去剿匪？他們連自己的軍餉都發不出來。
但這些話黎昭沒有說出口，因為李秀寧比誰都清楚。
她不打算在這件事上浪費口舌，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商洛”
李秀寧的指尖點在輿圖上。
“藍田南山往東就是商洛，商洛再往東是武關。武關是關中的東大門，連通荊襄。”
“這條商道比漢中那條更短，也更危險——商洛山裡的土匪不止一股。”
“武關的守軍形同虛設，商旅寧願繞道也不走這條路。”
黎昭走到輿圖前，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遍，腦子裡飛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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