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要的，不只是商道吧。”黎昭說。
李秀寧轉過頭看她，目光裡帶著那種熟悉的、獵人般的鋒利。
“商洛有三樣東西我想要。”
“第一，商洛山裡有至少三股土匪，人數加起來不下五百，這些人是現成的兵源——敢殺人、敢拼命、在山裡活了好幾年沒被剿滅，比我們在莊子上從零練起的新兵悍勇得多。”
“第二，商洛是商道樞紐，拿下商洛就能收商稅，哪怕只收正常商稅的一半，也足夠養活一支千人以上的隊伍。”
“第三——”
她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第三，武關的守將是裴寂的人。裴寂是太子的人。如果我能拿下武關，哪怕只是事實上控制商道而不駐兵，太子也會很難受。”
黎昭沉默了片刻，在心裡飛速地評估著這個計劃的風險和收益。
商洛不是藍田南山，藍田南山只有一股土匪六十多人，商洛的土匪人數是它的五倍以上，而且分散在多處山頭，不可能一戰而定。
更重要的是，商洛己經超出了長安的管轄範圍，屬於地方刺史的轄區，李秀寧的公主身份在那裡不一定好使。
但收益也是巨大的。
如果真的能控制商洛—武關商道，李秀寧就再也不用靠封邑那點死錢養兵了。
一支經濟獨立的軍隊，才能不受制於人。
“殿下準備帶多少人？”黎昭問。
“帶去多少人不是關鍵，”李秀寧說。
“關鍵是帶去之後，能留下多少人。”
黎昭明白了她的意思。
藍田南山是一戰定勝負，打完收隊回家。
商洛不是，商洛需要駐紮、需要經營、需要有人留在那裡守住打下來的地盤。
這意味著李秀寧需要的不只是一支能打仗的隊伍，還需要一套能在當地運轉的後勤和管理體系。
“所以殿下需要我留在商洛。”
李秀寧看著她，沒有否認。
黎昭心裡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從穿越到現在，所有的謀劃都是在公主府的書房裡、在莊子的演武場邊完成的。
她跟在李秀寧身邊，出主意、寫方案、做評估，但說到底，她一首待在安全的地方。
去商洛意味著她要離開李秀寧的庇護，獨自面對一個完全陌生的、危機西伏的環境。
但她只猶豫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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