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鏢師?姑娘們來得巧,昨兒剛有一支從襄陽來的商隊到鎮上,正愁找不到鏢師護他們過武關。”
“商洛山裡的土匪最近鬧得兇,上個月搶了三支商隊,死了兩個人,現在沒人敢走這條道了。”
黎昭和蘇荷對視了一眼。
“那支商隊還在嗎?”
“在,就住在斜對門的老趙家客棧裡,領頭的姓鄭,是個茶葉商人。”
黎昭點了點頭,沒有急著去找那個鄭老闆。
她先讓方瑛跟崔老闆娘把後院包下來,安排好三十個女兵的住處,然後自己一個人坐在客棧大堂的角落裡,點了一壺茶,慢慢地喝,耳朵卻把大堂裡每一桌的閒聊都收進了腦子裡。
大堂裡稀稀拉拉坐了五六個人,有趕腳的腳伕,有賣布的小販,還有一個看起來像衙門書吏的中年男人,正跟同桌的人抱怨商洛縣令不作為,土匪越鬧越兇,折衝府派了兩次兵都撲了空,現在連縣衙的差役都不肯進山了。
“我看這商洛是好不了了,”書吏灌了一口酒,臉紅脖子粗地說。
“縣令大人己經寫了辭呈,等長安批下來就跑路。到時候商洛就是土匪的天下,咱們都別過了。”
黎昭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走到那個書吏的桌前,行了個禮。
“這位先生,請問商洛縣令果真有意辭官?”
書吏抬頭看了她一眼,見是個年輕姑娘,愣了一下,但看她衣著得體、身後還站著兩個佩刀的女子,不敢怠慢,拱了拱手說:“千真萬確。”
“縣令王大人己經上了三封辭呈了,長安那邊一首沒回復,王大人急得頭髮都白了。”
“商洛縣現在還有多少差役能調動?”
書吏苦笑著搖了搖頭:“差役?”
“姑娘說笑了。縣衙的差役本來有三十多個,這半年跑了十幾個,剩下的也就看看城門、收收市稅,讓他們進山剿匪,不如首接讓他們去送死。”
黎昭謝過他,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從袖子裡抽出那張商洛山區的地圖,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商洛縣衙己近癱瘓。縣令欲走。地方武力真空。
她把地圖收好,站起來對方瑛和蘇荷說:“走,去找那個鄭老闆。”
鄭老闆是個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瘦高個,山羊鬍,說話帶著濃重的襄陽口音。
他聽說黎昭是長安來的鏢師,先是一喜,然後看到黎昭身後那兩個女兵腰間的橫刀,又是一愣,最後目光落在黎昭那張過分年輕的臉上,表情變得猶豫起來。
“姑娘,不是鄭某不信你們,只是——”他乾咳了一聲。
“商洛山裡的土匪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們這……”
黎昭沒有跟他廢話。
她朝蘇荷使了個眼色,蘇荷從腰間抽出橫刀,走到客棧門口,手腕一翻,刀光閃過,門口那個用來拴馬的石樁子被齊整整地削掉了一個角。
碎石飛濺,響聲清脆,大堂裡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蘇荷收刀入鞘,面無表情地走回來,站在黎昭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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