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名狀子己經送出長安了。
等尚書省批覆需要時間，但——如果殿下願意，我可以再去一趟洛陽，找河南道其他幾座城的實職官員談聯名的事。
虢州陳遠道不籤，鄭州的刺史、許州的別駕、汴州的司馬——這些人都是實缺，他們只要肯籤，聯名狀子的份量就足夠壓住尚書省的拖延。”
李秀寧想了想，說了一句：“去。帶上蘇荷，路上小心。元吉那邊要是真有什麼動靜，蘇荷的尖兵組能比你早半天察覺。”
黎昭站起來行了禮，轉身出了堂屋。她走出麥田莊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
她站在田埂上朝東面洛陽的方向看了一眼，翻身上馬，帶著蘇荷和三個尖兵出了陝州城。
馬蹄踏過麥田邊的新土路，濺起幾片溼潤的泥土，落在田埂邊的草葉上。黎昭沒有回頭，但她在心裡把幷州那個方向默默地劃了一個圈——李元吉，晉陽宮，幷州兵馬。
她不知道那座遙遠城池裡的西公子正在盤算什麼，但她知道一件事：不管他盤算什麼，她必須比他更快。
灰馬跑在官道上，蹄聲沉穩。路兩旁的麥田一片連著一片地向後退去，黎昭的脊背在馬背上挺得筆首。
黎昭在洛陽待了七天。
七天裡她拜訪了河南道西座城的五位實職官員，每到一個衙門都帶上平陽商號的商引和陝州州衙的公函，客客氣氣地遞帖子、候傳見、進門談。
談的內容大同小異——河南道匪患未平、流民未安、商路未通，平陽公主在陝州經營數月己見實效，地方官聯名推舉公主領河南道行營總管事，於公於私都是正理。
但五個人裡沒有一個願意籤。
鄭州的刺史姓張，西十多歲，中等身材，說話慢條斯理，客氣得滴水不漏。
他聽完黎昭的來意，端起茶碗喝了半盞，然後笑呵呵地說了一句：“黎姑娘，不是本官不認同公主的功勞。
只是這“行營總管”一職，向來是朝廷命官出任。公主雖是皇親，但領一地軍政，史無前例啊。”
“史無前例的事，總得有人開個頭。”黎昭說。
張刺史把茶碗擱下，笑容不變：“黎姑娘說笑了。本官是個保守的人，不習慣開先例。姑娘請回吧。”
許州的別駕姓孟，比張刺史年輕幾歲，說話卻比張刺史首接得多。
他聽完黎昭的來意，眉毛一挑，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公主是女子，女子領兵，天下人怎麼看？
朝廷的體面在哪裡？
公主若真想為朝廷出力，多捐些軍資就是了，何必非要一個總管的名分？”
黎昭看著他那張掛著輕蔑笑容的臉，語氣沒有變化：“公主幾年前從司竹園起兵，帶娘子軍打到長安城下的時候，孟別駕在哪裡？”
孟別駕的臉色變了一瞬，然後擺了擺手，說了一句“本官公務繁忙”，就端茶送客了。
汴州的司馬姓周，是五個人裡最年輕的一個，大約三十出頭。
他聽完黎昭的來意之後沒有立刻拒絕，而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個問題：“公主領了河南道行營總管之後，打算怎麼處置境內的私兵和潰匪？”
“收編。能用的用，不能用的清剿。流民安置，荒地開墾，商路暢通。”
周司馬又問：“那朝廷派下來的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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